“高桥,我们再前往一趟现场。”
然后,他转头叫住正要离开的法医,手指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永野法医,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能否精確到分钟级?或者说死亡时间谁先谁后?”
听见这八竿子打不著的问题,永野美穗有些懵,手中鬆开的原子笔掉落在金属文件夹上发出轻响。
两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太过接近,应该就是短时间內接连死亡的,具体谁先死,这很难判断。
她双手抱胸,惨白的指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两具尸体的直肠温度差在0。3c以內,胃內容物消化程度也基本一致。”
顿了顿,思索一下,接著说道:
“要区分先后顺序,可能需要通过其他方法再检测几遍,才能给出一个答案——但这需要时间。
而且,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现在正值夏日,气候炎热,两具尸体检查结果可能不那么准確。”
“哪怕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也请务必確认。”
將现场照片按拍摄时间顺序平铺在桌面上,秋元悠介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先后结果对重构犯罪现场至关重要。”
他的指甲在两张尸体照片的边沿留下月牙形压痕。
“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永野法医。”
让已经出具正式报告的法医重新检测,不亚於对专业能力的质疑。
毕竟,要求对方重新检查一遍,实在容易得罪人——被人打。
因为这一个问题就去法医科大动干戈,也实在有些不划算。
还好这位年纪不大的女性法医对职责有著坚定的尊重。
不然的话,別的法医肯定会用工作繁忙,没有时间推辞,只得自己想办法。
隨即,他和高桥佑哉赶往了死亡现场。
七月流火炙烤著柏油路面,蝉鸣声里飘来沁入地板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
当警戒线在身后重新拉起的剎那,秋元悠介忽然停住脚步。
他站在玄关门口,望著里面那扇贴著封条的木门,眼睛一眯,喉结微微滚动。
停顿片刻后,两人轻车熟路的进入里面的臥室,看著仔细查找过的衣服堆,开始再次检查。
人形白线的旁边,衣柜门大敞著,像张开的深渊巨口。
几柜抽屉如犬牙般参差外翻,各季衣物如同被颶风席捲过的落叶堆叠成山。
突然,秋元悠介翻找的动作一停滯,白色手套悬浮在衣服堆的上层,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映入眼帘。
紧盯著这件冬天十分保暖的衣服,他脑海中的思绪开始疯狂旋转。
蹲在地上的高桥佑哉正努力的翻找著证物,却听见布料撕裂般的抽气声。
“主任,怎么?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察觉到身边的声响,高桥佑哉停下行动,回头询问道。
“嗯,现在这个时候你会穿这种衣服吗?”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秋元悠介面带笑意的询问,手指同时指了指面前厚实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