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户公司出来,陆晟初中午还有应酬,而姜存恩临时有个业务,要跑一趟分行。
下午。
反常闷热的天骤变,远处黑压压的乌云飘过来,空气里带着尘土的味道,会议室里中央空调伴随着响雷嗡嗡作响。
周一公司部全体会议,陆晟初准时出席,一身不常见的polo长袖和休闲裤,用料剪裁同样讲究,且完美合身。
“人齐了吗?”
“嗯。”
陆晟初转动手里的钢笔,抬头大致扫了眼,反复拧开扣上的钢笔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半响,他突然开口,“各组查一下。”
主管开始点人,其他组除去报备外出的,基本都在这会议室,只有秦然抬手示意。
“姜存恩还在柜台。”她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前和姜存恩的聊天记录,“他马上到。”
“那就开始吧。”
陆晟初让点人,点完后他又没表态,抬手轻描淡写地往旁边位置一指,随意挑了个人,但姿态不容商量,“你来主持会议。”
被点到的同事毫无准备,神情紧张地站起来,会议进行不到十分钟,姜存恩悄悄从后门溜进来。
他怀里抱着笔记本,尽可能地弯下腰,也不管什么分组,随便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大家依次汇报上周工作,内容陆晟初早在他们提交上来的周报里看过,那团黑影鬼鬼祟祟挪动,他分神看过去,看见对方急喘着气,抓了抓微湿的头发。
意识到自己注意力频繁分散,陆晟初忍不住皱了下眉,这种被某个人一举一动影响着的感觉,对他来说陌生又危险。
陆晟初脸色不太好,在场的人时刻观察着,汇报完的主管吞了吞口水,放下手里投影的遥控器,等他点评。
顷刻的安静,陆晟初收回目光,他往前推动椅子,蹙眉浏览他刚讲的内容,阴郁神色越发强烈。
“没有了?”陆晟初言语间充斥着不满,“一周的时间,你就只干了这些事情?”
他点评得强势,丝毫不给人解释的余地,说罢,一言不发地盯着刚汇报的人。
会议室里屏气凝神,各怀忐忑,姜存恩停下手上写写画画的动作,往椅子里缩了缩,他额头的汗干了,两缕发丝贴着额角,脸色憔悴,但颧骨和眼皮泛着不正常的粉。
他陪陆晟初见完客户,外出跑了一天,出汗又吹风,刚在柜台就感觉浑身发热,头晕晕的不舒服。
。。。。。。
会议最后,陆晟初作结语,他合上手里的数据汇总,双手交握撑在面前,压迫意味十足地开口,指导大家二季度要开始聚焦各大高校客户群体。
坐在底下的员工好不容易结束开门红,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营销,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听他说完都满面愁容。
陆晟初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他没有得到反馈,视线环绕一圈,不以为然地轻轻挑眉,加重嗓音追问。
“嗯?”
简洁的一个字节反问,大家苦笑着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纷纷开始鼓掌迎合。
会议从天亮开到天黑,姜存恩回到工位,抬手摸了摸额头,他体温越烧越高,但现在还有着急的工作要处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罗跷南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姜存恩脸色不对,一摸手腕,惊觉这么烫。
看他抠出退烧药要往嘴里放,罗跷南夺过来,不由分说拖着他去吃饭。
“你不吃饭就吃药,胃该难受了。”
罗跷南帮他点了热粥,没加一点荤油,看他还是没精神,于是提议:“要不你吃完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活明天再干。”
“报告明天要交。”姜存恩味觉变钝,吃不出味道,他放下搅动的勺子,有气无力地问,“那会儿看你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笑,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我们主管了。”
罗跷南凑近,俨然要说悄悄话的表现,但姜存恩风寒,怕传染给她,伸出两根手指摁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