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立得上的姜存恩应该是十九岁左右,而照片上的少年少说也有十五岁,四岁之差,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看着眉眼神似的两个人,陆晟初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皱了下眉。
“那是我哥。”
杯子里接满滚烫的水,恍惚中,姜存恩动了下手腕,热水溅出来,他收回目光,在中途和陆晟初相视一眼。
“你还有个哥哥?”陆晟初诧异询问,“在哪个单位工作?”
姜存恩坐在懒人椅上,他旁若无人地脱掉鞋子盘腿,习惯性作出依偎的姿势,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又枕着手臂,目光深远地看着那张照片。
过了好久,他平静地陈述,“去世了。”
陆晟初一愣,杯里的茶水漾出,同样烫了他一下。
陆晟初脸色鲜少的紧张神色,低垂眉眼,放下杯子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姜存恩无所谓的表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照片,表情始终不变,那么低落,那么沮丧。
陆晟初起身,姜存恩抬头,仰头的同时睫毛轻颤,带着懵懵然的迟钝。
“陆行,要走了吗?”
“嗯。”陆晟初眼神复杂,一种不合时宜的心疼,“今晚没和你打招呼就过来,打扰你了。”
“没有。”姜存恩把车钥匙递给他,送他下楼。
书桌离门不远,换鞋地过程中,陆晟初扫了一眼他刚收拾出来的书桌,贴着墙面有几个木摆架,上面放着一些注塑的小摆件,形象各异,奇奇怪怪的可爱。
倒是很符合他小孩子的心性。
电梯里姜存恩垂下脑袋,毛茸茸的发丝,一缕缕无精打采地耷着,活脱脱像只惊吓后独自低靡的流浪猫。
陆晟初观察他的反应,钥匙在手里反复转动,克制着想要伸手的冲动。
可在启动车子前的一刻,他突然松了下握方向的左手,从半降的车窗伸出去。
姜存恩没注意,照旧撑着膝盖,很有礼数地和他道别,“陆行,路上慢。。。”
话没说完,脑袋忽然摁上一只手,温热宽厚的掌心,贴着他的发顶,小幅度地揉了揉,很轻很快。
快到他都没有好好记住这个触感。
“对不起。”
陆晟初耳尖漫上绯红,似乎意外自己会作出这个举动,他快速缩回手,升上车玻璃,轻咳一声说,“走了。”
直到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视线内,姜存恩还没缓过神,他抬手压在头顶,接着莫名其妙地也揉了揉,却怎么也模仿不出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
思绪恍惚中,姜存恩猛然想起林知行,他下来没拿手机,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给人打了个电话。
林知行没接,姜存恩不放心,又打到付明哲手机上。
商业街的霓虹灯熄灭,但酒吧人流量不减,街边的银灰色跑车低调地停在角落。
林知行坐在车里等司机,他手机没电关机,刚插上充电器,低头看了眼掉在车里的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弹出两个字的人名备注,他饶有兴致地捡起来,举到面前下扬眉毛。
“存恩。。。”
他念着上面的备注,余光往旁边瞥了眼,副驾驶的付明哲已经不省人事。
看起来应该是不胜酒力,但逞强喝了太多,捂着胃难受地拧着眉哼唧。
“喂。”
“明哲哥,知行怎么样?”电话那头姜存恩的声音听起来担心慌张。
林知行弹了下舌,逗他说:“你应该问‘知行,明哲哥怎么样?’”
姜存恩下意识“啊”了声,盯着手机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后,又把听筒放回耳边,接着他就听见对面传来略含怒火的一句警告。
“付明哲,你敢吐我车里,看我扇不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