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声拉回思绪,客厅里蔓延着啃噬神经的静默,沙发上空无一人,陆晟初却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姜存恩从电梯出来,先是仰头看着星空,不断地深呼吸,迫使眼泪留在眼框里,接着转头往小区门口反方向快步走。
争吵过后的委屈闷在胸口里,姜存恩拖沓着居家拖鞋,整个人都在发抖,脑海里凡是和陆晟初有关的一切,也都是负面和消极的。
比如他根本就不应该轻易地搬过来,不然也不会吵完架,大半夜地还要狼狈不堪地出来找地方住。
但凡当初坚持主见,不搬家,同意陆晟初住他那里,那现在吵完架被扫地出门的就是陆晟初了。
妈的。
越想越气。
等陆晟初消化完那句戳他心窝子的话,追出来发现楼下分外安静,看不到一个身影。
姜存恩的手机关机,电话、微信和短信全都没有回应,陆晟初慌了神,他折返回去,翻找出姜存恩家里的钥匙,顾不上换衣服换鞋,披了件外套打车去姜存恩家。
家里没人,陆晟初在他家里等到第二天早上,电话打了一夜,却一直是关机状态。
陆晟初:存恩,对不起,是我昨天没有控制好情绪。
陆晟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直给你发消息,我会改,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或者给我回个电话,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两个小时过去,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陆晟初一天一夜没合眼,眼里红血丝骇人,他头痛难熬,心脏也跳动反常地快。
陆晟初:存恩,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那一上午,陆晟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他看了眼时间,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把钥匙放在书桌上,站在玄关迟迟不舍得离去。
陆晟初回头看了看这套小房子,屋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姜存恩抱着小猪碗搬到他那里之前的模样。
空间很拥挤,却能让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就算姜存恩在客厅里复习,他在卧室处理文件,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
。。。。。。
周一早上,姜存恩不受影响,神色如常地出席小组晨会,会间,秦然和林知行不经意地同时看他一眼。
“美式还是拿铁?”姜存恩手伸进袋子,眼睛看着林知行挑眉问。
“拿铁吧。”
林知行表情不太自然,接咖啡时欲言又止,不自觉斜看向行长办公室,联想到早上在停车场碰到陆晟初,对方看起来西装革履,收拾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眼里的憔悴和身上的疲态还是能一眼看出。
“呃。。。周末过得怎么样?”林知行打破平静,边打字回复客户,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挺好的。”姜存恩语气听着还挺兴奋,“跟我朋友去空天院转了一圈,有意思。”
林知行笑了下,没有拆穿他苦苦隐藏的真实情绪,也不忍心再问什么。
每周第一天的夕会,开得时间相对较长,陆晟初参加到一半,出去接了个电话。
会上有其他两个副行长,不需要他次次做总结点评,加上他状态太差,接完电话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晚九点,姜存恩敲开邓菁办公室的门,进去待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出来关电脑下班。
姜存恩:我们聊聊。
陆晟初:那我直接去你家。
姜存恩:不用,就在停车场,我等你。
陆晟初:我马上下来。
沉默在车内弥漫开来,接着一阵衣服布料摩挲的簌簌声,陆晟初伸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
“对不起。”
姜存恩正对着挡风玻璃,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听着密闭空间里,两颗心脏不断跳动的声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