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重复了一遍。
阿蛮咬着嘴唇,转过身,拉着海宝儿的手,消失在密道深处。
何惊鸿站在密道口,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血红色的燃血丹,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处炸开,像火山喷发,像岩浆奔涌。他的经脉在燃烧,血液在沸腾,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暴涨——天九境巅峰、地十境初期、地十境中期、地十境巅峰——一直冲到地十境巅峰才停下来。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正在龟裂的手掌,低声说,“够了,够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何家祖地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冒着白烟,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知道,何天承会来的。
他放走了阿蛮和海宝儿,何天承不会放过他。可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争取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了。够阿蛮和海宝儿逃出归墟境,够他们启动传送阵,够他们回到大武。
足够了。
他站在何家祖地的广场上,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孤峰。
老祖闭关的禁地。
“何天承!”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惊雷,像海啸,“你出来!”
归墟境震动了一下。
云海翻涌,灵泉倒流,亭台楼阁都在颤抖。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孤峰上弥漫开来,压得整座归墟境都在呻吟。
何天承来了。
他踏空而来,白袍如雪,面容被白布层层裹住,只露出一双空洞冷漠的眼睛。他的半边身体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半边身体却生机勃勃,诡异得令人发指。
他落在广场上,目光扫过何惊鸿,落在他身后那条幽深的密道口。
“你放走了他们。”他的声音淡漠如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何惊鸿站在他面前,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如风暴中的海面。他的身体在龟裂,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简单,干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辩解。
何天承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映得格外幽深。
“何惊鸿,你是何家的长老,我一手提拔的人。”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可那淡漠之下,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何惊鸿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老祖,我不是背叛你。我只是——不想再当一个畜生。”
何天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当畜生了。”何惊鸿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愤怒和不甘,“老祖,你看看你自己。你为了续命,要拿自己的后代子孙当炉鼎。你为了夺天下,要在世俗掀起腥风血雨。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何家的老祖吗?”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何天承心上。
“何家传承了几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仁义,靠的是忠孝,靠的是天地良心!”何惊鸿的声音越来越高,“可你看看现在的何家——何庸为了争权夺利,不惜把自己的儿子推到前面当枪使。何涛为了泄私愤,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折磨得生不如死。你为了续命,要拿自己后代子孙的生机来填补自己的腐朽——这还是何家吗?这分明是一个魔窟!”
何天承沉默了。
“你说完了吗?”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可那淡漠之下,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何惊鸿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说完了。去你娘的何天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