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大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每一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意见,可没有一个人的意见是一致的。
“陛下,臣以为当先北后南。北盟势头最猛,已经攻下了冀州全境,再不打,并州也保不住了!”兵部尚书的声音洪亮。
“臣以为当先南后北。萧衍虽然举旗,可他毕竟没有称帝,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以先派使者去谈判,稳住他,再集中兵力对付北盟!”吏部侍郎的声音尖锐。
“谈判?萧衍已经自称‘承制行事兼天下兵马大都督’了,还有什么好谈的?”翰林学士冷笑,“依臣之见,当双管齐下,南北同时开战!”
“同时开战?朝廷哪来那么多兵力?哪来那么多粮草?你出啊?”
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武承煜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们吵。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看着他们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就是他的朝廷。这就是他倚仗的臣子。大敌当前,他们还在吵,还在争,还在互相推诿。
“够了!”
武承煜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奏折和地图都跳了起来。大臣们被吓了一跳,纷纷闭嘴,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朕叫你们来,是商量怎么平叛,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武承煜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肉上,“三天了,你们吵了三天了,吵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人敢说话。
武承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户部尚书身上:“朝廷还有多少粮草?”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陛下,京城的存粮够三个月。各地粮仓的存粮,有的被叛军占了,有的被当地世家把持着,能调动的不到两成。”
武承煜又看向兵部尚书:“朝廷还有多少兵力?”
兵部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回陛下,飞羽骑满编三万人,现有两万二千人。中军(即拱卫京师的地方军队)五万人,可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三万。各地的驻军,有的被叛军收编了,有的在观望,能调动的不到五万人。”
五万人。散落在大武各地的叛军,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万。五万对二十万,还是分兵作战。
这场仗,怎么打?
武承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哀叹不断。他的脑海中闪过父皇临终前的那张脸,那张苍老的、疲惫的、充满信任的脸。
“社稷为重,君为轻。万民为根,君为末。若弃位可止戈、捐躯可安邦,新君当毅然为之,此乃帝王之勇、之智,非懦弱也。”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传朕旨意——”
“陛下且慢。”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清朗如泉,沉稳如山。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大步走进殿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银发金瞳的高大青年和一只巴掌大的紫色小鸟。
“太傅!”武承煜猛地站起来,声音剧烈发抖,“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海宝儿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臣海宝儿,参见陛下。”
武承煜从龙椅上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眶通红:“你瘦了……不对,你的相貌……真的变了……”
“陛下,这些事以后再说。”海宝儿扶着他坐回龙椅上,转过身,面对那十几个大臣,缓缓开口,“请诸位大人先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陛下说。”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随后他们鱼贯而出,殿门在身后关闭。
殿中只剩下海宝儿、武承煜、敖烈和紫灵。
“太傅,你有办法?”武承煜的声音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