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似乎有一道夭矫游动的影子。
差使心中惊觉怪异,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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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青色的龙搅动着雷云。
敖平金瞳炽烈,他俯瞰着身下奔涌的泾河,河水携卷大雨朝着东边涌去。
而河边的青泥渡似乎一早就料到了今日的雨势,已经走空了。
这雨真让那袁先生算准了。
敖平没再追究这件事背后的因果,至少现在不能。
玉山雨令已经成文落定,他身为泾河龙王便应该照令行雨。
至于袁守诚究竟是如何未卜先知算准了雨令,现在还不是他应该追究的时候。
敖平隐隐觉得那袁守诚或许是跟兜率天的存在有关系。
神庭位于兜率天之下,若他跟神庭有关系,除非他是那位昊天玉帝,否则又怎么能得知雨令的详细?
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落雨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一点也不能少。
雨势虽然稍大,却还在泾河的承受范围内,只是比往年谷雨后的春水更急。
敖平正这样想的时候,西湾的水势忽然变了。
原本缓慢回旋的水流被上游泄下的洪流蛮横地撕开,水草成片地伏倒,沉在草根间的鱼卵有的被席卷流走,有的被大片大片地压进河底的泥沙里。
一群群正要过水产卵的鱼虾被迫离开了西湾,这些水族生灵面对如此突然的水势自然无法抵抗,只能顺着骤然变急的水道往下游冲去。
敖平顺着西湾向下的水流望去,泾河在这里只有一条主河道,那些水族会被冲到此刻他所在的下方水域,他可以顺手搭救。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西湾下游的河岸忽然垮了,汹涌的水势朝着两边漫开,水深倒因此而变浅。
浑黄的河水中,露出了一排排竹簖和地笼。
这些捕鱼的工具被密密麻麻地铺在了西湾下游的水口,肆无忌惮地拦住了整条河道,像是一排狰狞利齿,要把经过的一切都拦腰截下来。
抱籽的鱼虾并没有如敖平所想被冲到他所在的水域,而是被乱流一路裹挟,撞进竹簖和地笼里。
银白的鱼腹和青灰色的虾蟹背壳在浑黄的河水中扑腾翻滚,很快便堵满了第一层竹簖。
敖平眼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行雨,雷云在他的爪下翻腾,泾河的雨势有了极短一瞬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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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敖平忽然想起了袁守诚温和的笑容,想起了那位值令官毫无生气的木匾头,想起了落雨之前空荡荡的青泥渡。
这一切就仿佛命运,编织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要将他锁死在其中。
雷声轰鸣,雨势还在不断地加大,冲刷着泾河西湾方才出现的豁口。
可雨令的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还没有完成。
雨令是神庭天规,别说差一寸,就是差半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