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接引试图将“龙祖”这个变量加入推演,尤其是试图推演龙祖与那两位执棋者可能存在的关联时——
“噗!”
接引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小口淡金色的圣血!
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琉璃光泽,蕴含着他苦修无数纪元的本源圣力!
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悲苦面容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双看透世事沧桑、万古兴衰的眼眸,此刻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超越理解极限的恐怖景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圣魂仿佛触及了一层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窥探的“屏障”。
那屏障并非坚固的壁垒,而是一种……“虚无”?
或者说,是一种将一切因果、天机、甚至“存在”概念都吞噬、混淆、扭曲的绝对混沌!
在那“屏障”之后,他隐约“看”到的,并非具体的画面或信息,而是一种宏大、古老、冰冷到让圣魂都冻结的“意志”。
那意志仿佛高踞于时光长河的源头与尽头,漠然注视着一切,包括他这位圣人的窥探。
更让他恐惧的是,在那惊鸿一瞥中,他仿佛“看”到,江尘与龙祖的命运之线,与那两位执棋者的布局之网,以及……某处深渊之底被无数法则锁链贯穿的枯骨身影、那只纯粹漆黑的巨眼……隐隐有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让他神魂颤栗的深层联系!
那不是简单的棋子与棋手的关系,更像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可怕的……
“师兄?师兄?!”
急促而带着担忧的呼唤声将接引从无边的惊骇中拉回现实。
是准提道人。
他早已结束了与腐星圣祖的战斗,虽稍占上风,但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那腐败星云极其难缠。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师兄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口喷出的圣血,立刻飞身来到接引身边。
准提看到接引脸上残留的惊恐与呆愣,心中不由一慌。
自他化形以来,历经无数劫难,何曾见过师兄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即便是当年被终末寂灭之力重创圣魂本源,接引也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平静模样。
“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刚才与终末交手,受了暗伤?!”
准提连忙问道,同时运转佛力,想要探查接引的状况。
接引圣人在准提的连声呼唤中,神魂归位。
他猛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声音,连空间都微微塌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的惊恐与呆滞已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那深沉的悲苦之色。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悲苦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惊悸,以及瞳孔深处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骇然余波。
“没……没事。”接引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颤抖,甚至有些结巴,“方才……方才在想一些事情,有些入神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准提不必探查。
圣人体内自成宇宙,伤势如何,他自己最清楚。
刚才那口圣血,并非肉身或圣魂受损,而是强行推演触及禁忌,遭到天机反噬,伤了推算本源。
这种伤,外人难治,只能靠自身慢慢温养。
准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了解自己的师兄,绝不可能因为“想事情”而失态至此,甚至伤了本源。
但见接引不愿多说,且神色已强行恢复平静,他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更重了。
接引闭上眼,再次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惊涛骇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运转西方教秘传的“寂灭禅定”之法,强行斩断刚才那瞬间的恐怖记忆和推算所得的一切信息,将它们打入圣魂最底层的封印之中,甚至不惜以部分记忆模糊为代价。
他不敢再想,不敢再推算。
圣人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触及的,是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所能承受的禁忌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