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后山,说是山,其实是天王庄园的一部分。
整片山脉从庄园后方隆起,像一把太师椅的靠背,将天王山庄环抱其中。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陵园。
陵园里葬着王家的列祖列宗。
历代家主、嫡系血脉、或有功于王家的族人,死后都在这里落脚。
墓碑一座挨着一座,青石苔痕,有些年头久远的,碑文依旧清晰。
陵园前隔着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却急,哗哗的水声隔出了阴阳两边。
河的两侧,摆满了一尊尊石像。
看着不是普通的石像,而是各种凶兽——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豕、修蛇。。。。。。只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其中最大的一尊石像,立于正中间,是一头麒麟。
石像麒麟不是卧着的,而是昂首蹲着。
麒麟头颅高高扬起,嘴巴大张,朝着天空,像是在吼,又像是在吞。
一片云刚好飘过它头顶,被一股无形的气势震得四分五裂,碎成一片片鱼鳞状的云片,散开铺满了半边天。
河对面,鱼鳞云下,就是王家大比的擂台。
擂台用整块青金石砌成,方方正正,三丈见方,台面磨得光滑如镜,隐隐透着金属的光泽。
四角各立一根盘龙石柱,柱顶蹲着一只小麒麟,嘴里衔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擂台边缘刻满了阵纹,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皆为历代王家高手加持的禁制,据说能扛住大罗金仙之下的任何攻击。
擂台四周,摆满了宴席桌椅。
紫檀木的条案,铺着暗红色的绸缎,案上摆着瓜果酒水,杯盏碗碟一应俱全。
早到的客人已经三三两两落座,有的在寒暄,有的在品茶,有的东张西望看新鲜。
散修们挤在一块儿,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不时有人指着擂台议论几句,又赶紧收回手,生怕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
擂台正北方向,地势高出三尺,单独辟出一片区域。
那里摆着几张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搭着狐皮褥子,案上的酒器也比别处精致许多。
坐在这里的,都是各世家大派的子弟。
他们个个衣着光鲜,举止从容,一人一个座位,谁也不挨着谁。
田没边和松承欢也在其中,一个摇着扇子,一个端着酒杯,偶尔侧头交谈几句,更多时候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正北最高处,还有一座高台,比世家子弟的区域又高出几尺。
台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王栓子,换了一身暗紫色长袍,腰间系着金丝软带。
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到不了眼底,看谁都像是在打量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