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三兄弟,在当时龙头市的江湖和权钱网络中,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存在。要钱,他们富可敌城;要势,他们盘根错节,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这样的男人,对于很多人,尤其是很多渴望改变命运、迷恋权势财富的女人来说,具有难以想象的吸引力。主动投怀送抱、想尽办法攀附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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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雷的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紧紧锁住赵天宇的眼睛:
“而你和你的爱人,在当时的社会坐标里,一个是无权无势、刚刚转正的小警察,一个是普通的医院护士。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所能调动的资源,与伍兴伟都存在着天壤之别。”
他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那个足以引爆火药桶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你如何能百分之百地确定,并且让局外人也相信,一定是伍兴伟单方面地、处心积虑地觊觎和谋害你的爱人?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哪怕是微小的、你不愿面对的可能——是你那位看似普通的爱人,被伍兴伟的权势财富所吸引,主动创造或利用了某些机会接近他,只是后来事情失控,或者被你发现,才演变成了你口中的‘被迫害’与‘未遂侵犯’?毕竟,从动机和常理推断,后一种情况,在那个环境里,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不是吗?”
这个问题,如同将一颗烧红的炭块直接扔进了赵天宇最珍视、最不容玷污的圣地。
它没有直接指控,却用“另一种可能”的假设,轻描淡写地颠覆了赵天宇整个悲情英雄叙事的道德基础,将他最珍视的妻子置于一个充满暧昧与主动嫌疑的位置。
这不仅是质疑,更是一种极其阴险的、对赵天宇内心情感世界最脆弱部分的亵渎与践踏。
冯天雷话音落下的瞬间,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陷入一种死寂的真空。
赵天宇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先是一刹那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紧接着,一股汹涌的、近乎狂暴的怒意如同火山熔岩般,从他眼底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烧毁了之前所有刻意维持的平静、无奈、乃至那抹复杂的同情。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微微抽搐,眼神变得赤红而骇人,死死盯住冯天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冯组长!”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怒吼,打破了寂静。
赵天宇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什!么!意!思!”
他“砰”地一声,双拳紧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面前那面固定死的小桌板上。
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桌面上的灰尘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尽管双手被束缚,但那贲张的肌肉和迸发出的骇人气势,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欲挣脱一切枷锁的困兽。
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冯天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
“你可以说我!可以审我!甚至可以罗织罪名把我钉死在这里!我赵天宇认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血性与扞卫的决绝,“但是——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妻、子!!!”
这声怒吼,不再是审讯策略的对抗,而是一个男人灵魂深处最本能、最不容侵犯的底线被触犯时的狂暴反应。
那份暴烈的情感是如此真实而炽热,瞬间冲垮了所有审讯技巧营造的冷静表象。
一直像雕塑般矗立在墙角阴影处的两名看守警察,在赵天宇砸桌站起的刹那,神经瞬间绷紧。
他们交换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几乎在同一时间,迈着迅捷而沉稳的步伐,一左一右迅速逼近赵天宇。
他们的手并未立即接触赵天宇,但身体已经构成了一个隐形的控制三角,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过激举动。
其中一人沉声低喝:“坐下!保持冷静!”
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审讯室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仿佛一颗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