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鸮提供的碎片化信息与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中,他们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推论:赵天宇此次被捕,绝非普通的警方拘留。
鉴于其牵涉层面的复杂性与对手行事的老辣,常规的警局看守所根本不足以构成有效的屏障与隔离。
“以我对国内某些特殊行动方式的了解,”火狼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他曾在纪律部队中长期生活留下的思考习惯,“涉及这种层级、需要绝对保密和隔绝外界干扰的审讯与关押,借用军方设施是最高效、也最可靠的选择。那里自成体系,戒备森严,信息隔绝程度远超地方执法机关。”
然而,京城核心区域并无常驻作战部队的营区,这让他们最初的搜寻陷入僵局。
经过火狼多方谨慎的打听与信息交叉比对,目标最终锁定在了位于城市远郊、一处鲜为人知的禁卫部队驻地。
那里地势相对独立,警戒级别极高,符合所有“秘密关押点”的想象。
“没有别的线索了,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外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蛛丝马迹。”
火狼对詹娜说道,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
尽管深知风险极高,但他们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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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赵天宇最缺乏的东西,也成了驱使他们行动的鞭策。
他们换上了最不引人注目的便装,乘坐不起眼的交通工具,迂回靠近了那片被高墙、电网和肃穆气氛所笼罩的军事区域。
远远望去,营门庄重紧闭,哨塔矗立,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容窥探的威严。
火狼凭借经验,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到营门及部分外围活动的侧方坡地,与詹娜潜伏下来,借助望远镜进行谨慎的扫描。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这类要害单位的警戒密度与反应速度。
几乎在他们选定位置、刚刚取出观测设备后不到三分钟,军营大门处,那如同雕塑般屹立的岗哨卫兵,其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已经透过数百米的距离,捕捉到了这处远离公路、本不该有闲人停留的坡地上的异常动静。
更致命的是,詹娜那明显区别于东亚人种的外貌特征,在望远镜镜片偶尔反光的映衬下,无疑是一面放大危险的旗帜。
“两点钟方向,距离约四百米,废弃坡地,发现两名可疑人员,其中一名为外籍女性。正在进行观测,意图不明。”
站岗卫兵不动声色,嘴唇微动,通过隐藏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将清晰而冷静的报告瞬间传回了营区内部的指挥监控中心。
几乎同时,营区外围几个隐蔽摄像头悄然调整角度,焦距拉近,无声地将火狼与詹娜的身影,连同他们使用的装备,清晰地锁定在画面中央,并进行实时记录与面部信息抓取。
信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身在京城某处、装潢考究却气氛凝重的办公室内的马玉龙,手边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低沉而独特的嗡鸣。
他拿起听筒,手下简洁却至关重要的汇报传入耳中:“马先生,郊外‘红墙’单位外围,五分钟前出现不明身份观察者,一男一女,女为西方面孔。
已被基线警戒系统发现并持续监控。是否采取行动,请指示。”
马玉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如同古井寒潭。
任何试图靠近或窥探敏感军事单位的行为,在他这类人的认知体系里,都绝非偶然或无害。
尤其是在这个赵天宇刚刚被捕、各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的微妙时刻,这两个突然冒出来、行事显然具备一定反侦察意识的不速之客,其目的几乎不言而喻——他们很可能是冲着赵天宇来的,是试图从外部进行侦查或营救的力量。
“不要打草惊蛇。”
马玉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通知‘红墙’方面,继续保持隐蔽监控,记录他们的一切活动,但除非对方试图侵入或做出明确威胁举动,否则严禁任何形式的接触或驱离。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立刻将他们被拍到的所有监控录像,尤其是面部清晰画面和活动轨迹,加密传送到我这里。我要亲自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往枪口上撞。”
放下通讯器,马玉龙缓缓靠向真皮座椅的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京城朦胧的天际线。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赵天宇在里面承受着审讯的重压,外面却已经开始有人蠢蠢欲动。
这场戏,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