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天儿搜肠刮肚,好一阵才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说法。”
萧云笑道:“这种木头,它的特点就是硬!划一下,或者简单的磕碰,不会立即发生很严重的变形,并且这种木头油脂都很高,所以在防虫方面也有一些优势,在抵御水溅方面同样有一点优势。可也仅仅如此而已。”
“那么好的木材,怎么在你口中,就这么点优点?”
萧云笑道:“你别急嘛,在这些木材里面,又根据种类不同,而各具特点,有些木材,特别的防虫,有些木材,特别的不容易燃烧,有些木材呢,则是特别不容易变形,不容易开裂,但……很难有一种木头把所有的优点都占了,比如那些防虫蛀的,可能会特别容易变形,有些油脂很高的,很坚硬的,却天生纹路不好,稍微潮湿一点,就会沿着纹路开裂,又因为纹路不齐整,所以裂的是千奇百怪。”
他喝了口温水,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就拿北魏奇楠来说,那真是好东西,天然带着清香味不说,这股子香味更是能防住各种小虫,它还有个特点,就是仔细研磨过,表面会出现一层很柔和的光泽,特别的好看,而更重要的,是它轻易不会变形,一块木头,只要小心照顾,甚至可以千年不变形!挤压也不会缩减,所以综合它所有的优点,它最适合做的,就是家具,即便是在秦国,谁家能有一套北魏奇楠的家具,也算是富贵到了顶了,其中精品,更是价值黄金,对吧?”
拓跋天儿一脸骄傲,哼哼道:“哼,还算你有点见识!”
萧云苦笑道:“但北魏奇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也导致……它太难伺候了,很少有人去用它做桌子,即便有人用了,那也是不懂,只记得它的珍贵,就随意显摆了。”
“什么缺点?”
“它太怕水了!”
萧云叹了口气,说道:“北魏奇楠,最早在木匠人的口中,叫做落水青。奇楠原本黄褐色,其中又带些许红光,极为亮丽,但若是溅上水,不用多,仅仅是落上一滴,那么这一滴水滴落的地方,就会出现黑色斑点,即便是立即擦干,也仅仅是减轻了黑点的深度而已,终究还是有。你用茶杯喝水,若是不垫上点东西,拿起茶杯的时候,桌面上就会出现一圈黑线,要是不小心把茶碗碰洒了,那就刺激了,水流淌过的地方,那是一片漆黑!想要把它养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磨掉一层。”
“这……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即便珍贵如北魏奇楠,它也只是适合做衣柜,或者梳妆台,尤其是一些首饰盒之类,小巧精致的东西,又可以时时保养的物件。若是把它置于潮湿之所,当时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一等它风干下来,那可不仅仅是黑了,直接开裂!从头裂到尾,我说的没错吧?”
“倒是如此。”
“那若是用你们北魏的奇楠来造船,会怎么样?”
“啊?谁会那么傻,会用它来造船?那岂不是下了水就要沉船?”
萧云摊手道:“这只是一个极端一点的例子,但从这个例子上,你也应该了解了什么叫做适合了吧?木材,不同于其他的东西,什么都要讲求一个适合,有些木头很好,但真的不适合来做轮子。”
“那什么样的木材适合做轮子?你这轮子……明明你有一块大木头,可以做成圆形,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弄上这好几块?还要用那种复杂的手法把它们给弄到一起,这不是平白多费力吗?”
萧云哈哈大笑,说道:“你把轮子看的太简单了,这轮子之上,即便我简化到不能再简化,也必须要有四种不同的材料,而做边缘的木材,无论如何都达不到我心中的要球,所以才用一些榫的特殊手法,让它稍微软那么一点。”
拓跋天儿眼睛一转,凑了过来,说道:“那你仔细说说。”
“这是因为……呃,我为什么要说?”
“咦?不要那么小气嘛。”
“拜托,我们可是敌人,你是北魏奸细。”
“啧,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再说了咱们现在也出不去,这辈子能不能出去还未可知,就当是闲来无事,说说总是无妨。”
萧云不由得苦笑。
心知这是拓跋天儿要套自己的核心技术。
但……此时确实也是挺无聊的。
而且他也想要压压拓跋天儿的锐气,让她不要总认为北魏有多么了不起,她这种思想,可谓是根深蒂固,毕竟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这个。
萧云咳嗽两声。
仔细说道:“首先呢……”
他指向轮子中间一块看起来很粗壮的木头,中间还有一个孔。
“这叫毂,你也可以叫它轮毂,不管是什么轮子,轮毂在中,由中轴穿心,轴稳而毂动,轮子就转起来了,马车就可以前进。”
“这还有单独的叫法啊?”
“那当然了!每一个部位都有单独的名字……咳咳,话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拓跋天儿脸红,立即说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