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呼吸的节奏也一点点变得紊乱。
忽然,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那只微微发抖的手背。
唐晓翼身形一僵,紧接着猛地转过头去。
亚瑟正注视着他。
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沉静而温和,盛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片能容纳所有大风大浪的海。
那一瞬间,唐晓翼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盯着那双眼睛,胸口那点翻腾的躁意竟然真的慢慢沉了下去。
片刻后,唐晓翼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太成功的笑。
“这么多年没见,这家伙的字倒是越写越丑。”他故作轻描淡写地说着,“潦草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同时,唐晓翼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亚瑟掌下抽回来,稍稍将纸页移开了些,好让洛基也能清楚看见那些漂亮得过分的花体。
“也对。”
“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没点肌肉撑着,手抖成那样也算情有可原。”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行字,嘲弄地轻笑一声,像是在点评什么荒唐的作品。
“红底黑字,‘致我亲爱的羔羊们’——”
“知道的当这是挑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要办喜事,顺手发了张请帖。”
他的视线继续慢慢往下滑,最后落在那一行长长的署名上,沉默了片刻。
“‘a
traveller
who
forgot
where
the
dream
began’。”
——一个不知梦从何处来的旅人。
他一字一顿地把那串署名念出来。
“……啧。”
“写这么长一串,究竟是嫌本名拿不出手,还是——“
”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了?”
尽管嘴上这么不饶人,甚至比往常还要刻薄几分,像是真的只是在评价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但那故作轻松却仍旧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毫不留情地暴露了唐晓翼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时,查理和扶幽也各自翻到了对应的那一页资料,低头看向那封信的复印件,试图从记忆里找出一个能够对应上的答案。
可那字写得太规整,也太漂亮,反而失去了本该有的辨识度,一时间让人难以将它与某个具体的人联系起来。
——但唐晓翼方才那异常的反应,本身就是答案了。
尽管两个初中生的词汇量还不足以直接看懂那些繁复的花体英文,不过往后翻翻,就看见了贴心附上的中文翻译。
查理的视线掠过翻译,在面沉如水的唐晓翼脸上稍作停留,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急着往后翻。
他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是那个瘟猫……咳,温莎公爵?他居然还活着?”
“应该……是他。”扶幽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记得他的字……也写得特别漂亮……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