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神鬼。
也不是番船。
是大夏的海军。
这一夜,郑氏火船烧亮了海面。
也烧掉了许多人嘴里那句“铁船怕火”。
而比火更快传回金门的,是那张薄薄的告示。
郑成功坐在灯下,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
半晌后,他把告示压在海图上。
“大夏这是要先拆我的胆,再拆我的人。”
——
金门城里,一夜没睡。
火船退回来时,港口边的草棚还冒着烟,烧黑的木桩泡在浅水里,潮水一推,灰渣便散成一片。
水手们低着头搬油桶,谁也不敢提外海那些没人操纵的小铁艇。
可人嘴管不住。
天亮前,营里已经传开了。
“大夏铁舰不怕火。”
“他们没开炮。”
“咱们的火船还没挨边,就被拖走了。”
郑成功在中军帐里坐到天明。
案上摊着海图,旁边压着那张大夏告示。纸不厚,却比番炮还讨厌。
甘辉进帐时,脚步放轻了些。
“主公,昨夜火船损二十三艘,伤十七人,失踪四人。被放回来的水手都问过了,说大夏船上有医官,给粥,还给干饼。”
陈豹在旁边骂了一声:“收买人心!”
郑成功抬头看他。
陈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们当然在收买人心。”郑成功把告示折起,放到灯旁,“不收买人心,何必放人?何必写‘不伤渔船’?”
甘辉道:“营里议论不少。有人说铁舰是天上来的东西。”
“再有人说神鬼,罚搬油桶。”郑成功把茶盏推开,“告诉各营,大夏只是会防火。火船不成,不代表他们敢攻岛。”
陈豹立刻接话:“对!金门不是海面。真要上岸,咱们炮台、寨墙、暗沟、滚石,全能用上。”
郑成功看着海图。
金门的岸线并不宽阔,能登陆的地方更少。潮水、滩涂、礁石,都是郑氏水师吃饭的本钱。
他不信大夏真能把岛也当海面一样按着打。
“派人登高。”郑成功道,“看清大夏铁舰位置、炮口转向、开炮间隔。不要光会喊怕。”
甘辉领命。
陈豹忍了忍,还是问:“主公,他们今日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