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之后,
“啪!”
欧阳靖德的手掌重重拍在坚硬如铁的阴沉木扶手上!
“好!好小子!!!”
一声带着巨大惊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甚至几分痛快取代的洪亮声音炸响在铁心斋内!
欧阳靖德眼中精光大盛,那是一种看自家不成器小崽子突然干了件极其有“种”的大事后的爽快!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苏醒的铁塔!那布满火焰痕迹的大手指着低头的欧阳薪,竟难得地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竟把上官家那小姑娘给悄无声息地拿下了?!比你爹当年偷溜去北境战场还带劲!哈哈哈哈!好!这孙媳妇儿,爷爷认了。”
欧阳薪:“……”
饶是他脸皮够厚,也被爷爷这反应弄懵了。预想中的训斥呢?阻挠呢?怎么变成拍手叫好了?!
欧阳靖德笑罢,眼神中欣慰未退,却又带上一丝老谋深算的凝重:
“不过……”他声音沉了下来,恢复了几分主事的威严,“上官丫头体内那棘手阴毒……还是得想办法。我知道点内情,此事切莫过早张扬!上官家那边……自有爷爷想办法!大比之前……给我好好修炼!”
“谢爷爷成全!”欧阳薪心头一松,涌起一股暖流,深深一揖。
祖孙二人之间那因“死亡”而带来的沉重阴霾,似乎被这个意外又激奋的消息冲散了大半。
灯火下,铁与火的气息里,也融入了暖意与对未来的期许。
“还有一事!”欧阳薪抓住祖孙间难得的、因好消息而带来的轻松气氛间隙,赶紧开口,“爷爷,孙儿此次回来,这身修为气息怕是瞒不过族中有心人。孙儿还不想过早暴露真实进境……恐惹来不必要的探究和麻烦…您看…府中可有能暂借孙儿一用……能遮蔽他人灵识窥探、掩藏根基气息的宝物?”
欧阳靖德闻言,大手摩挲着自己刚硬的下巴胡茬,鹰目精光一闪,显然了然孙儿的顾虑:
“嗯…你这小鬼头境界跳得太快,是太显眼了些……”他沉吟片刻,在脑子里检索一番。
“眼下我这里…都是些用来隔绝炼器炉火煞或封印凶刃煞气的重器,笨重不便,亦易惹人猜想……不合适你这小鬼随身带着。”
他摆摆手,语气却带着一种“爷给你搞定”的笃定:
“无妨,这事交给爷爷!左右你这几天先低调待在自个院里!正好府里库中收着一块‘天隐石’的边角料,此物最善混淆气机感知!待我亲自去寻宗匠老友‘鬼斧吴’!让他给你量身打制一件贴身的玩意儿!”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欧阳薪的心口位置,“等做得了,我差人唤你来取便是!”
“谢爷爷!”欧阳薪心头一松又一暖,再次深揖。
“行了!”欧阳靖德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却又忽地带上几分嫌弃,如同看一块需要回炉的、形状欠佳却材质尚可的铁锭,“该说的说完了,该哭鼻子的也哭过了!你南宫伯母那边还挂着泪珠子等你!还有你静棠昭月那两个丫头!滚去看看!别在这杵着了!”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挥手作势赶人,那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在驱赶苍蝇。
“看见你小子完好无损在这儿……我也放心了!赶紧滚去让她们摸摸热乎的!省得搅得老夫这‘铁心斋’也清静不得!”
那一个“滚”字,骂得洪亮粗犷,却带着沉甸甸的、独属于三房当家人的、内里的安心与护犊情切。
“孙儿遵命!这就滚!”欧阳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再拘礼,利索地转身。
脚步间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属于少年归家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