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听了柳闻鶯的劝,毕竟他们不走,她也会留在此处同他们熬著。
柳闻鶯回到屋里时,天已大亮。
小竹端来热水伺候她梳洗,见她眼下乌青,心疼道:“庄主又是一夜未眠,快些歇息吧。”
柳闻鶯摇头,强撑著精神处理了几件庄中急务,直到午后才勉强躺下。
身子疲乏到极点,意识却清醒得很,就像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迷迷糊糊间,她终於睡去,可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是阴冷森然的刑部大牢,裴曜钧被铁链锁著,浑身是血。
落在他脚边的宣纸上写著血红的大字,斩立决。
柳闻鶯猛然醒来,冷汗浸透寢衣。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將窗纸染成一片淒艷的红。
她抚著狂跳的心口,正要唤小竹,院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砰!”房门被狠狠撞开。
小竹顾不上礼数,跌跌撞撞衝进来。
“庄、庄主,不好了,京里传来消息……”
柳闻鶯心头一紧,霍然起身:“什么消息?”
“三爷他十日后就要在菜市口斩立决。”
轰地一下,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眼前天旋地转。
柳闻鶯跌坐回去,不愿昏过去,猛地咬住舌尖。
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瀰漫开来,尖锐的疼痛刺穿混沌,將神智生生拽回现实。
她不能倒,她还有事要做。
“去通知大爷他们,让他们都来我屋中!”
眾人再次齐聚,十日后裴曜钧要被处斩,他们等不起了。
但城门如何攻下,禁军统领如何对付?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以卵击石的空谈。
一筹莫展之际,坐在角落的薛璧突然道:“我有禁军统领卫崢的把柄,足够让他见了二殿下之后,不敢向萧辰凛告密。”
裴泽鈺问:“什么把柄?”
“卫崢的独子並非亲生,是他夫人与前夫所生,而那个前夫是被卫崢陷害致死。”
卫崢深爱其妻子,对独子也爱屋及乌,视若珍宝,若此事捅出去,他身败名裂不说,那孩子的身世曝光,下场可想而知。
薛璧提供的是能要卫崢命的把柄,直切要害。
“你如何知晓?这般隱秘之事,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
不是裴泽鈺质疑他,只是紧要关头,行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復。
这样的隱秘,就连萧以衡都不曾掌握。
薛璧垂眸,语气悲凉,“薛家当年蒙冤,除了先帝猜忌,更有诸多政敌的落井下石,卫崢父亲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