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深秋来临。
裕国公府,汀兰院。
院中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际,墙角的菊花倒开得正好,金黄雪白,挤挤挨挨地簇在一起。
柳闻鶯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端著一盏温热的桂花茶。
她打扮素雅,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比任何珠翠都更夺目。
温静舒坐在她对面。
紫竹端著果盘从屋里出来,搁在小几上,又退后一步,没有走,看著柳闻鶯抿嘴笑。
“姑娘不知道,夫人现在都不爱管那些事了,从前在府里,夫人管著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吃喝拉撒,什么都要过问。
如今倒好,帐本也不翻了,对牌也不接了,整日就知道侍花弄草,喝茶看云。
姑娘你评评理,夫人她一定是喜欢庄子的生活,都不爱管奴婢们了……”
温静舒咳了一声,紫竹吐了吐舌头。
柳闻鶯弯起嘴角,打量温静舒。
她比从前丰腴,脸颊也圆润,不像大病初癒的苍白脆弱。
温静舒迎著她的目光,不自在道:“府里中馈你可別听紫竹,我就是近来身子才刚好,打理起这些琐事,有些力不从心,也確实没从前那般有心思打理了。”
柳闻鶯又问起伤势。
温静舒说已经不疼了,只是阴天下雨胸骨还有些酸胀,大夫说再养几个月便能好全。
两人正说著话,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紫竹道:“大爷来了。”
裴定玄走了进来,他今日未著朝服,只穿了身深蓝色常服,腰间束著同色锦带,整个人显得清瘦。
许是秋凉,肩上还披件墨灰氅衣。
“温姐姐,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柳闻鶯道。
温静舒起身相送,“好,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些。”
“誒。”
柳闻鶯应了,就要走,转身之际却见裴定玄怔怔看著自己,似有话要说。
恰好,她也有些话想对他说,择日不如撞日。
“国公爷,临走前我有几句话想与你单独相谈,不知可否?”
裴定玄凤眸一亮,“自然。”
书房,裴定玄与柳闻鶯隔著一张黄花梨茶几对坐。
茶几上摆著两盏茶,青瓷盏中茶汤澄碧,热气裊裊升起,在光影里化作朦朧的雾。
“国公爷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便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