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现在,组织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雨宫音还在找他,阿浸的那些家里人也在找他。
这可不好啊,该怎么办呢?
床上的人发出了响动,降谷零的注意力马上移了过去,他眉头皱着,呼吸也有些紧促,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是一片密林,属于边境常有的橡胶树和望天树耸立着,如同巨人一样俯瞰着密林里渺小的一切。
上锁的高脚竹楼里每天都会有孩子被带走,有的能回来,只是回来时脸色惨白面色惊惧,也有的再也没回来过。
听守在竹楼外的那些拿着枪的大人说,那些孩子都是去运货了,吞进肚子里,运气好就能活着回来。运气不好,在肚子里漏了,就直接死在路上。
阿浸不想死,更不想死的悄无声息的。轮到他的时候,他反抗、逃跑然后被流着涎水的狼狗追。
被抓住后自然是一顿毒打,领头的男人长得很高,在阿浸眼里就像一个恐怖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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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听话的崽子,扔去喂狗吧。”
绝对不能死!被那些狗活活咬死,只是听着阿浸就觉得身上更疼了。他抓住那个男人要离开的军靴,恳求对方不要把他喂狗。
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活下去。他被带去运货,侥幸活了下来,但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命?
不能这么活,这是在刀尖上跳舞。阿浸看着竹楼里越来越少的孩子,之所以让小孩子去,就是因为孩子不会轻易引起边防警察的注意。
就算被抓到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必须找一个不用运货的事情做,但什么事是他能干的?
“现在的小孩子也没那么容易骗了……”门口的守卫抽着烟,稀碎的抱怨传进阿浸的耳朵里。
阿浸站在了毒贩头子查坤的面前,他仰着头看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查坤先是盯着阿浸,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他暴戾的脸上露出一种发现新奇东西的表情,拍着阿浸瘦弱的肩膀:“小崽子,有点意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是干的好,那以后就不用去运货了。”
阿浸换了干净的衣服,洗了脸,他长了一张讨巧的脸,如果不是被拐到这儿来,本来有一对夫妇打算收养他的。
小孩子也许对满脸胡子或者凶神恶煞的男人警惕,也许对陌生的婆婆也会警惕,但面对相差无几的孩子,防备之心就会自然下降。
何况还是阿浸这样看着就无害的孩子?
阿浸坐在车上,看着旁边查坤派来的手下把那个小男孩儿绑好。手下对着他露出黄牙:“干的不错,坤哥回去肯定会夸你的。”
他笑不出来,因为自己为了活命,骗了另一个孩子去魔窟。那个小男孩儿穿的很好,一看就是生活在正常家庭里的孩子。
阿浸低头扣着手,指甲边的倒刺被他撕下来,很疼,出了血,但却有种惩罚自己的感觉。
他就这样在查坤的寨子里生活了两年,靠着拐骗小孩子躲过了被当成容器运货的命运。但人活着和人好好的,正常的活着是两码事。
查坤的生意也不再仅限于出货,缅甸那边的园区生意也越来越好。所以查坤认为与其让那些装不了多少货的小孩子干这个,倒不如像阿浸一样骗人过来卖给园区赚钱。
用小孩子最好骗那些女人了。
阿浸成了这些小孩子的领头和老师,他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最容易让人同情,也知道说什么话容易让人相信,更知道如果惊到了目标,该怎么重新安抚。
那些孩子们怕他,讨厌他又信任他。因为阿浸是把他们带来这里的凶手,可也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地方会保护他们的人。
“哥,这小孩儿不懂事儿,第一次干,打坏了还怎么做事儿不是?”阿浸站在那犯了错的孩子面前,对着打手嘴里和脸上都讨好的笑着。
他身后的孩子看着只有七八岁,但其实他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
打手冷笑一声,拿着棍子指着阿浸:“他不懂事,就是你小子没教好。那就你替他长长教训!”
打手走后,阿浸才拖着皮开肉绽的后背站起来,那孩子怯怯的凑上来,他刚来,在他看来阿浸此刻就是保护他的好哥哥。
“哥哥……”
阿浸一把甩开小孩儿,扭头恶狠狠道:“臭小鬼,害小爷挨打,今天没你的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