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沈怀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额角青筋快活地跳了两跳,“什么条件?”
宋楹敛了笑容,抬眼看向他,目光认真起来:“待我完全康复后,你能否教我修炼?”
沈怀章一愣。
“唔,我知道你们这种名门正派的修炼秘籍不外传,”宋楹摆了摆手,“我也不想寻仙问道,只是想学点身法强身健体罢了,以后遇到事情也好有所倚仗。”
她眨眨眼,笑容里带着点微妙的小促狭,有种过分天真的狡黠:
“只要你能教我,我便不告诉你师兄你今夜来过我屋里,怎么样?”
*
沈怀章也不知道宋楹给自己灌了什么迷魂汤,等宋楹笑盈盈地送他出门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
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大半,他站在廊下愣了好一会儿。
为她疗伤可是师兄的活,他要怎么圆过去?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脑内浮现的,竟然是方才在床底偷看到的门窗上,宋楹与师兄的剪影。
二人身影交叠,看上去十分亲密。他自小敬仰崇拜的,从来用鼻孔看人惯了的大师兄,竟然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女子对他好一点。
他垂眼。指侧旁边的血丝已经干涸,留下了淡淡的暗红血痂,旁边一圈齿印却依然深刻,指腹缓缓抚过,隐约还能感觉到那种真实的疼痛。
少女的嘴唇柔软,牙齿锋利,刺破皮肉的时候带来的是血液跳动的微微钝痛。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他收回手,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沈怀章眼皮一跳,猛地回过头。
院内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他屏息凝神,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手诀,灵力如水波般向四周荡开,周围确实除了自己再无别人。
沈怀章轻轻松了口气,暗叹自己太过敏感,方才经历那么一遭,草木皆兵了。
沈怀章站在原地又默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那排齿印,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猛地将手藏进袖中。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脚步轻点,身形几个起落,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月光如水,院内重归寂静。
片刻后,任端玉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面色难看地看着沈怀章消失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听别人墙角的一天。
想到方才沈怀章抚摸自己手指的那般留恋的神情,任端玉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脑海里全是方才听见的那些对话。宋楹对沈怀章说话时那种语气,和对他截然相反,虽然并没有如与徐凭砚那般熟稔,但态度也是好上不少,温和的、商量的,他甚至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纵容和妥协的意味。
任端玉闭上眼,又睁开,眼底一片凉意。
他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宋楹宁愿对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报之笑脸,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么?
要修炼,他不能教么?他的修为在沈怀章之上,身法在沈怀章之上,什么都比沈怀章强,非得去求沈怀章?
沈怀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任端玉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攥紧。
他御剑而行,回到寝屋,大概是听见动静,里头的烛火在他落地的瞬间灭了。
沈怀章早已躺在榻上,表情十分安宁,呼吸绵长,像是已经沉睡了很久。
任端玉冷眼看着他。
宋楹涉世未深,先前又被夫家所迫害,之后又遭遇了徐凭砚这个毒夫,被他温润如玉的外表所蒙骗,好不容易逃出虎口,怎么会如此快地对沈怀章放下心防呢?
视线缓慢移动到沈怀章被咬伤的手指上。
任端玉缓缓低下头,淡琥珀色的眸子一点点深沉下去,手轻轻地覆上了沈怀章的脖颈。
随即,悄无声息地收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在思考是否要把更新时间改到早上TT存稿告急,每天修文修着修着就超字数了啊啊然后就改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