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昨夜被林以烛从千鹤窟外击伤的那个守卫?
看来书院并不打算公布有人擅闯鹤园之事……为何?
江岁突然想到了魏公公。
虽然不知他们来千鹤窟到底所为何事,但江岁已十分确定,这是一桩密事,不可让外人知晓,为此,才会隐瞒有人擅闯之事。
若是寻常之事,林以烛也不必那么偷偷摸摸,他毕竟是容贵妃的侄儿。
可见这件事,是林以烛也不该知道的。
当今圣上不似先帝那么厌恶这些神鬼之说,否则也不会允魏公公入宫。
莫不是,圣上和高祖一样,又开始炼什么仙丹了?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圣上要仙丹天经地义,但毕竟先帝曾三申五令禁制这类神神叨叨的东西,圣上是孝子,总不至于公然忤逆先帝意志。
看来,魏公公昨日来书院,打的是为招贤的幌子,实际上是奔着千鹤窟而去的。
自己怎么这样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个日子?
一路上,贺天铭似乎一直欲言又止,他看着江岁,神色有些踌躇。
江岁并非不知贺天铭在想什么,却只当不知。
即将分开时,贺天铭到底没能忍住,低声道:“无名居荒废许久,连个烛台都没有,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还偏偏在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总觉得,纵火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岁心头微动,道:“你的意思是?”
贺天铭盯着江岁,轻声道:“我觉得,是有人想借此调开守卫,潜入鹤园。”
江岁面色镇定,道:“是吗?所图为何?”
贺天铭迟疑道:“鹤园除了白鹤,便是那禁地千鹤窟了……千鹤窟内,有许多鹤骨。”
江岁心中一跳,故作不悦,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我若有心盗鹤骨,何必提前询问你,这岂不是故意暴露自己么?”
“我没那个意思。”贺天铭赶紧道,“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
江岁冷冷道:“我若现在有鹤骨,怎可能傻傻留在书院中?一旦严查,必会被搜身搜房间,我自是要告假归家,速速将鹤骨给我祖母服用才是。”
其实若鹤骨还在,江岁的确此刻早已马不停蹄归家医治祖母,只可恨……
江岁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贺天铭,他恍然大悟一般道:“这倒是。哎,你这般端方正直,怎会行如此偷摸之事,是我错了。”
江岁内心一阵尴尬,只道:“没事,你这怀疑,本身也合理。”
恰好走到分叉口,江岁摆摆手,赶紧朝着明伦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江岁便被拦住,拦住他的,自然是叶昊赟和他那两个跟班,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叶昊赟此人大脑空空,忘性颇大,若是发生了好事比如赢钱了,他定会被喜悦冲昏头脑,就算来找江岁麻烦,也只是意思意思。
眼下看他却是双眼通红,面色不善,大抵是昨夜在长乐坊输惨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叶昊赟,你想做什么?”江岁冷冷地看着他。
“做什么?”叶昊赟狞笑一声,活动着拳头,“自然是跟你算算旧账!昨日在明伦堂的事老子可没打算不计较!”
说着,他便挥拳向江岁脸上打来!
江岁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叶昊赟纠缠,正想着用书院规矩压他,却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尔等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约莫四五十岁上下,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留着长须,更添儒雅之意。
来人正是白鹤书院如今的山长,白圭。
白圭身后跟着两名中年人,正是两位监院周如峰与吴城。
周如峰为左监院,大多管着书院同外部的事情,而吴城为右监院,主管书院内部事宜。眼下山长和两位监院一起出现,显然是为昨夜之事而来,众人纷纷低头,躬身行礼:“见过山长!见过两位监院!”
江岁看到周如峰,心里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在低着头,也不至于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