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没有看顾砚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寧妄身上。
此刻,寧妄终于谨慎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睛始终盯著苏甜。
“小甜,”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把枪放下。你不会杀人的,我知道。爆头很恐怖的,脑浆和热血会溅你一身,你会噁心到吐,晚上做噩梦……”
“我会。”苏甜再次怒吼,枪口却纹丝不动,“如果你不放我走,执意要把我留在这个鬼地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寧妄呆住了,眼中的滚烫终於化作一滴泪,滚落下来。
他声音沙哑,悽苦的质问,“为什么?苏甜,你就不能爱我?”
寧妄的目光瞥向身后的顾砚沉,再看一眼苏甜抵在他心口的枪枝。
目光又一次落回到她的脸上,“如果没有他,你会爱我吗?”
他朝前走了一步,恨不得让她手中的枪直接穿透他的心房,让她亲眼看看,他有多难受。
苏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罪恶枪口始终对著他的胸膛,声音冰冷:“让你的人停手,放我们走。”
苏甜的目光瞟向此刻晃晃悠悠,扶著车身走过来的桑尼,以及,与之匯合,形成攻势的涂七。
他们两人充满了戒备。
寧妄却苦笑:“直升机就在头顶,你们走不掉的。”
“那就让它下来,”苏甜的手依旧颤抖,指尖用力泛白,“或者,我让你心臟开花,你自己选。”
寧妄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苏甜以为他会鱼死网破。
但最终,他抬起手,对著天空做了个手势。
盘旋的直升机开始下降。
“小甜,”寧妄悽苦的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给你,整个伽南都是你的。我会对你好,比他对你好一千倍……”
“你的好,我承受不起。”苏甜落泪哽咽,“寧妄,你醒醒吧,你那不是爱,是占有,是伤害。你把我关在笼子里,剪掉我的翅膀,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好。这不是爱,是变態。”
寧妄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顾砚沉也没那么完美,”他抗议,侥倖,挣扎著说,“他也会让你哭……”
“是,他也会。”苏甜点头,眼泪的闸门打开,再也控制不住,“但他会道歉,会反思,会改过,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而你,你只会说『这是为你好,然后继续伤害我。”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寧妄,我不爱你。以前不,现在不,以后也不会。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那个人是顾砚沉,从始至终都是。”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寧妄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
所有的囂张、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偏执,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也怨到骨子里的女孩。
看著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举枪对著自己,看著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决绝。
他终於明白了。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有些人,留不住。
“如果今天,”寧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执意不放你们走呢?如果我一定要杀了他呢?”
苏甜笑了,那笑容悽美而决绝:“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强留下我,那就用我的尸体留在这里陪你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寧妄,就算没有顾砚沉,我也不会爱上你。我就是死,也会离开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寧妄闭上眼睛,眼中的热意更加汹涌了。
他倔强的抬起头,以为这样就不会让她看到他虚弱的一幕,可是,他的脸已经潮湿了。
硬汉的形象在她面前,碎的一塌糊涂,而他的心也痛得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