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珂回家已经很晚了。她在李珏的楼下补了口红,是遮被过分亲吻的嘴唇。
屋里漆黑一片,她松了口气,遮掩也只是聊胜于无,如果裴兆启真回来了,她怕自己膝盖会软得向他立刻磕头。
裴琇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她很难判断他有没有出来过,他会收拾自己的一切,不留下什么痕迹。
扈珂犹豫了下,没有敲门,而是动作很轻地打开了他的房门。
如果他睡着了被吵醒肯定要发脾气,她看一眼就好。
客厅的灯光透进裴琇的房间,床上有人,柜子上的水杯仍放在那里,水位都似乎没什么变化。
她的饭盒也在那里,一天过去,食物大概已经变质。
完了。
扈珂顿时慌了,她打开壁灯,小跑到裴琇身旁。
房间乍亮,他曲着手臂抱着脸,让人看不清是什么状况。
“小……裴琇。”
他被摇醒了,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身上的汗干了又湿,难受得厉害。
他眨着干涩的眼睛看着眼前人。
身上有股复杂的香气。
白皙的脸,忧虑的眼睛,舒服的手指,全落在他的身上。
玫瑰色的嘴唇不断张合着。
他为冰凉的抚摸而心志涣散,费力盯着看了会,一个字都听不清。
裴琇张开无力的手臂,攀抱住了她的脖颈。
“你怎么才来啊,我好难受。”他的声音接近气音,喘着气说:“身上好痛,头也痛。”
扈珂听到那个冷淡的男孩如今面颊通红,汗津津地躺在她怀里,呓语般叫了声:“……妈妈。”
她不是泥人儿,早晨多少是怀着让裴琇自己作死的念头,可是现在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顿时又慌又怕。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女人的手指拨开他汗湿的额发,露出雪白的整张脸,由于虚弱而呈现异样的温顺乖巧的男孩被她抱在臂弯间,药也听话地吃了下去,他滚热的舌头舔过她的掌心。
扈珂要起身去找温度计,但被裴琇紧紧抱住了。
他的脸埋在她胸口,柔软丰盈的乳肉被男孩的面颊抵得下陷,他只是无意识地蹭着,沉重地嗅闻着她身体的味道。
她突然感到有些尴尬,手指抓住了裴琇的肩膀。
“不要走。”他撒娇般的不放手,声音轻轻的,汗湿的眼皮抬起来看她,一双眼睛因为高热烧得水汪汪红通通。
扈珂的力气顿时泄了些,她的手掌下意识摩挲着男孩的脊背,他的肌肉在她掌下怕痒似的收缩颤动,嗓子里闷闷地发出喘息,将脸埋得更深了。
他是病得糊涂了,把她当做了他的母亲才流露出隐秘的脆弱依恋。
等他清醒了怕不是要把她的皮给扒了,他那么厌恶她的触碰。
扈珂想到结果打了个哆嗦,手上动作立刻停了。
怀里人不满地喘着气,长手长脚都缠到了她的身上,也不说话,只是用脑袋在她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