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出了口气。
裴琇的母亲回来了,他应当是高兴的吧,他一直想念着她。
他需要的母亲回来了,只要他告诉裴兆启,她毫不怀疑她是会被轻易放弃的那个。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扈珂心里生出茫然。
她听到身后的门被骤然拉开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抓住了。
男孩不说话只是突然拽着她往前走。
“等、裴琇……”扈珂想叫住他,她脚步勉强地跟着他快速的步伐。
男孩凉而潮湿的手心贴着女人的手腕。
他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话,只是突然放开了她的手,盲目地要离开这里。
她犹豫着,小跑了几步,抓住了男孩的手指。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过脸,通红的眼睛含着凉意看着她。
“是怎么了?”她轻声问。
“我不想在这里。”他声音都哑了。
“她毕竟是你妈妈,”她仰着头看他,“有什么事情冷静下来好好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他漠然望着她,“哦,她带走我倒是成全你和裴兆启了是不是?你给我放开!”
她嘴唇张了张像是哑然,但她没放开手。
“我没这样想,”她说:“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呢?”
“是因为你。”
“你明明很想她……不要因为生气说让自己后悔的话。”
“……你少自以为是。”他的声音在发抖,勉强吐出几个字后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靠坏脾气支撑的虚张声势轰然倒塌了。
他抬起手臂遮掩流泪的眼睛,呼吸重了许多,咬着牙齿不愿意发出声音。
扈珂看着面前的男孩,抱住了他,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
温热的手臂环着他的脊背。
连她都能看出来他的想念,但他真切的母亲却只有失去了孩子才会想起他这个备选项。
错位带来了让人发痛的讽刺感。
不管她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演戏,他此时此刻确实需要这样的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