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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你真下死手呀(第1页)

你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举动就是脑内通讯。

你的意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细弱的,随时会崩断。你用那根线缠住了脑内通讯,骂了最后一句话——“无惨,你个人渣,还真下死手啊!”然后你就断了,连对面是无惨慌乱尴尬的神情都来不及想象,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光灭了,黑暗涌上来,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醒来已经是五天后。

你的眼皮很重,像压了两块石头。你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光是白的,刺得你又闭上了。你又睁开,慢慢地适应了那光。木质的房梁横在头顶,梁上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被子是白色的,盖在你身上,很轻。伤口在腰腹,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钝钝地割。

你偏过头看见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杯水,玻璃杯,透明的,里面的水很清。你口渴得厉害,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伸出手去够那杯水,手指发抖,差一点没够到。

第二次够到了,你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你的喉咙像被火烧了一下,辣味从口腔冲到鼻腔,从鼻腔冲到眼眶。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你“噗”地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床边的被子被溅湿了一小块,酒精的气味弥漫开来。你捏着那杯子,看着杯壁上贴着的那张标签,上面写着“アルコール”。医用酒精。

“谁家好人把医用酒精装在玻璃杯里呀?”你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破风箱漏气。你把这辈子受过的委屈都想了一遍,没有一件比得上在重伤醒来后被灌了一大口医用酒精。

不远处的队员听见你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你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个酒精杯,嘴巴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狂喜。她跳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连跑带跳地冲到你床边,一边跑一边喊“月柱大人醒了”。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碗碟碰撞,木屐踩地板。

有人给你倒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递到你面前。你接过来先闻了闻,确认没有酒精味,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你那颗被酒精烧过的心暖了过来。

蝶屋的医护人员围在你床边,七嘴八舌地解释。那个拿酒精装玻璃杯的小姑娘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是她们偷了个小懒,用玻璃杯暂时存放酒精,想着反正也是临时用的,没想到你会醒。她们估计你还要躺十天半个月的,没有十天也有八天,你伤得太重了,血都快流干了。她们的虫柱大人亲自给你做的手术,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你醒不了,也许变成植物人。

没想到月柱大人福大命大,活下来了不说,还醒得这么快。从手术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天,五天你就睁眼了,骂人的中气还挺足。就连见多识广的虫柱都说你是个医学奇迹,失血这么多还能活过来,换了别人早就凉透了。

你皱了皱眉,腰腹的伤口被你这皱眉的动作牵动,隐隐作痛。你深吸一口气缓过来了,问她们:“夫人呢?她没有受伤吧?”

你的声音还沙哑着。你靠在床头上,被子滑到腰际。你的和服被换过了,是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很大。

医护人员赶紧回答:“夫人安然无恙,毫发未损。月柱大人不要担心了。而且……”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旁边的人,吞吞吐吐的。

“而且什么?”你追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互相看了看,那个年纪稍长的开口了。“夫人回去难过了很久,说自己以前不应该因为月柱大人练的月呼而对您有偏见的。她的半条命是您换的。”她们说到最后声音轻了下去,像怕你听了难过。

你把目光从她们脸上移开,看着窗外。

窗外是蝶屋的庭院,有一颗老枫树,枫叶还没红。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啄食地上的面包屑。你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很长,把胸腔里的积郁都叹出去了,然后打开了脑内通讯。

“我醒了。没事了。”你发了这几个字过去,没有多余的话。

童磨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带着那种甜滋滋的、欠揍的语气。“夫人万福金安,深谋远虑,足智多谋。虽然你真的差点被搞死。”

“童磨,闭嘴。”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你的,无惨的,黑死牟的。

在脑内通讯里撞在一起。童磨那边安静了。

无惨的声音响起来了。他平时在脑内通讯里说话总是很简短,几个字,像发电报。这次他说了几个字。“阿照,你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你知道他心虚什么,他让下弦往死里打,说了“最好捅那个月柱几刀”。他做了,你差点被他搞死。他知道你不会怪他,但他还是在心虚。

黑死牟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夫人保重。养好伤,回无限城。”他的回答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你在那几个字下面听到了他的关心。他在等你回来,再去找他切磋刀技,再偷袭他,再被他抱回去。

你切断了脑内通讯。

你索性躺好,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纹,是雨水渗漏留下的痕迹。

你大大咧咧地问了一句:“我饿了,待会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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