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点小小的异常他都能察觉。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木精!真的是木精!”
“哇靠!能亲眼看见,这辈子我都有得吹了!”
“祥瑞啊!真是祥瑞!老国王有救了!”
街道边上百十个百姓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这倒显得站在后面张望的林安有些格格不入。
此地的人大多是忠实的天竺佛教信徒,有些习惯还挺特殊的。
林安的视线越过人群,也越过二王子的马尾巴,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车是寻常的囚车样式,轮轂还沾著些乾涸的泥浆点子,显然是经歷了一番路途才到此地,毕竟这数月没有下雨了,这些泥点子应该是趟过山间溪流时候才会沾上的。
板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但笼子不是寻常的笼子,而是精铁打制,每一根栏柱都有幼儿手腕粗,在日光下泛著强硬的灰青色。
这样的笼子,关虎豹这样的猛兽都够了。
可里面只臥著一只小兽。
像鹿,或者就是鹿。
四条腿细长,脊背上的毛色是浅褐的,缀著零星的白色斑点。
林安往前挪了半步,看得更真切些。
这时它抬起头来。
林安看见了小兽头顶那圈绿色的东西。
不是戴上去的,像是长出来的。细细的藤蔓,或者不是藤蔓——他辨不清——缠绕著那对角,从角根盘到角尖,一圈一圈,密而不乱。绿色不是叶子那种鲜绿,是深一些的,像是温润的玉石那般。
此刻,日光从栏杆间芸芸的洒落进去,那圈绿色植物竟隱隱透出纹路来,细密如织,仿佛真是一顶针线织作的头巾。
真不知是哪路神仙戴过,又信手搁在了这小兽的角上。
这只小兽望著笼外的人群,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当前的处境,它的眼睛很大,湿漉漉的,黑得像两颗山涧里的卵石,正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这便是传说之中山野之间的精灵。
象徵著幸运的神兽。
也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大药。
这三种形象在同一种动物身上,说来好像有些讽刺。
二王子的马队已经走远了,这辆笼车缓缓跟在后面,木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
人群跟隨著车队,慢慢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