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眯了眯眼。
脚下还在冒烟——不是火,是踩得太猛,鞋底都快磨出火星了。
他能感觉到。
这片地,活着。
不是活人,是死得够久、怨得够深,才攒出来的“活”气。
树妖不是靠自己撑住的,是这片坟地,喂它续命。
嗖——嗖——嗖!
风暴卷得更大。
黑红雾气缠绕树妖全身,像裹了层沸腾的毒血袍子。
它体内的“血月”力量,早不是从前那点微光,而是从眼睛里直接喷出来的红光,滚烫、暴虐,跟一群疯了的野牛在撞笼子。
空气被震得嗡嗡响,层层血纹炸开。
下一秒——
地裂了!
裂缝不是一条,是几十条、上百条,张着嘴直冲宫新年脚下,像地底钻出的血色巨蟒。
空气被撕得稀烂,噼里啪啦,像扯碎了一百张油纸。
宫新年眼神一凝。
瞳孔里,金光闪过。
眼前,不是空气,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恨。
那不是情绪,是无数人临死前的嘶吼、不甘、怨毒,攒了百年的垃圾,堆成了漩涡。
树妖还不认输。
血光一卷,像千百条血绸横扫,要把他吞了。
可它撞上的,不是墙。
是铁。
是千锤百炼、不讲道理、纯粹靠肉身堆出来的“荒古圣体”。
树妖没倒。
它仰天一吼,整片乱葬岗活了。
哗啦——
数百、上千具腐烂的尸骨,从地里猛地钻出。
有的缺胳膊,有的没头,有的还挂着肠子,可全都动了。
它们不喊不叫,就趴着,弓着,像饿疯的狼群,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可它们,连配角都算不上。
轰!
宫新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