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倒春寒来的格外猛烈,一场三月的小雪放倒了许多体质不够强壮的人。
项世泽也在这场寒流中倒下了。
对此,众人毫不意外。
律所的事有小孙顶着,茹姐每日来给项世泽送饭,不出几天,项世泽的病倒也好的七七八八。
但他还是在继续卧床,因为右膝已经无法支撑他长久站立。
乔真离去的那一天,项世泽曾重重的跪倒在地,右膝当时便受了重创。后来的几天他根本无心理会疼痛的膝盖,直至鹭白江冰冷的水再次加剧了伤情。
对此,项世泽身边的人毫无察觉,直到这次的寒潮揭开了他的伪装。
“我媳妇的表哥给你约了专家号,后天早上我来接你。”范澄光一边收拾了床边的碗筷,一边跟床上的项世泽交代。
“不必麻烦。”项世泽淡淡回应。
“什么不必麻烦!什么叫不必麻烦!你是打算后半辈子就当个瘸子吗?”范澄光把筷子一摔,暴躁的冲项世泽吼道。
这些日子以来,范澄光已经积攒了太多怒火。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如今整个变了个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变得漠不关心,而这个任何,甚至包括了项世泽自己!
范澄光既心疼他受苦,又痛恨他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半死不活的忍受着。
“说是要活着等真真,可你看你现在这个死样子,还能活几天啊?还能等个屁啊!”范澄光还在发泄怒火,被闻声赶来的茹姐硬拉着拽了出去。
“干爸。”屋子里只剩下懵懂的苏乐畅,怯怯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干爸,既想亲近又感到害怕。
项世泽把视线投向苏乐畅。
孩子总是长的很快,跟乔真离开时相比又长高了许多。不知真真再见到他会不会惊讶,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喜爱。
见干爸长久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是这个年纪的苏乐畅看不懂的悲伤。小男孩绞着手指犹豫许久,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想念,弱弱的问道:“干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她。”
项世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定定的看着苏乐畅许久,最终颤抖着嘴唇告诉孩子:“会回来的,归期未定。”
茹姐好容易把范澄光安抚下来,回头看不见儿子,赶忙进来寻找。见到眼前这副光景,茹姐深深叹了口气。
茹姐:“老项,要等呢就好好等。真真以前总说你是咱们这群人里最帅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还当的起这样的评价吗?”
见项世泽垂下了眼睛,茹姐没敢再多说什么,拉着苏乐畅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项世泽抬眼看向窗外,春日阳光正好,恰如当年山坳里的明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没有了乔真最爱的腹肌。项世泽自嘲的笑了一声,倘若真有来日,真真大概也会嫌弃这样颓废的他吧。
翌日,小孙来给项世泽送卷宗和一些材料,项世泽道过谢便不再多话。
对于小孙的雪中送炭,项世泽真心感谢。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情感去表达什么,只能用可观的薪水聊表心意。
小孙送完东西,又汇报了近日的工作,之后便该离开了。
但他没有,他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踌躇的看向那个卧床的男人。
项世泽以为小孙遇到了难事,打起精神主动询问:“还有什么事?”
“主任,”小孙抬起手里的电脑展示给项世泽看,“这台电脑是我以前用过的,已经搁置四五年了,我昨天无意中打开,发现居然还能用。”
小孙这番话说的没头没脑,项世泽不明就里的看着他,等待对方的下文。
小孙继续道:“这台电脑的屏保,还是当年真真给换的。”
闻言,项世泽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小孙还在说,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染上悲伤,“主任,我大概能猜到真真不是什么普通人,从那年她戳破大师姐职务侵占时我就有预感。但不管她是什么,她对您的感情一定是真的,我不相信她真的放得下您。您一定能等到她的,您一定要好好的等着她。”
小孙说完放下电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