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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近视度数不高。不戴也能看清你。”

“那你看。”

林照看着温晚。她能看到温晚的睫毛、瞳孔里倒映的台灯光、嘴角那个弧度。她把温晚的手指从自己嘴唇上拿开，握在手心里。然后往前倾，吻住了温晚。

这个吻和之前十六次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动作——是因为密度。时间密度，触感密度，呼吸密度。温晚的嘴唇很软，有一点润唇膏的薄荷味。林照的嘴唇还是干的。但温晚不在意，她把手从林照手里抽出来，捧住她的脸。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尖贴着头皮，能感觉到林照头皮的温度。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退远。温晚的额头贴着林照的额头，呼吸有点急。“你这次没有说吻了多久。”

“没有计时。忘了。”

“忘了？你？”

“我。”林照承认。这是她所有便签记录里第一次出现“忘了”这个词——不是忘了喂猫，不是忘了关灯。是忘了计时。温晚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把她按倒在床上。

不是粗暴的。是把她放下去，后脑勺贴在枕头上。然后温晚也下来了，用手肘撑在枕头两侧，俯在林照上方。头发垂下来落在林照脸侧，痒痒的，带着沐浴露的干净味道。林照从下面看她——温晚的脸逆着台灯的光，轮廓被描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眼眶、鼻梁、嘴唇，都在光里。

“现在是我在看你。”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有你的脖子。”温晚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林照的脖子上，锁骨上方，颈动脉的位置。她能感觉到脉搏在嘴唇下面跳动，比平时快很多。她轻轻吻了一下，不是吸，就是碰。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照，“你这里有脉搏。很快。”

“颈动脉搏动在情绪激动时会增强。正常生理反应。”

“你能不能不要说正常生理反应。”

“那说什么。”

“说——温晚。你的心跳也很吵。”

林照把手放在温晚的后颈上，把她拉下来。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睡衣棉布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林照的手从她后颈往下走，摸到肩胛骨之间的凹槽，那是温晚卧床两年后康复期里她无数次观察她步态时用视线描过的位置。现在她用手重新描了一遍。温晚把脸埋在林照的肩窝里，能闻到林照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没有香水，只有洗衣液和棉布被体温捂暖之后极淡的皂香。她侧过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以前我在噩梦里，闭着眼睛摸你的脸。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刻。现在才知道——不是。”她把手放在林照心口上，两个人的睡衣都被卷到了胸口。林照的手指沿着她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下走，每一根肋骨都摸了一遍。摸到最后一根时她把手指张开，整只手贴在她的腰侧。

温晚把手覆在林照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然后她把林照的手往上推了一点，让她碰到自己的胸骨，然后是锁骨，然后是耳后那小块敏感的皮肤。每一寸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线。林照跟在她的引导下，手指轻得像在翻一页不能折的书。台灯一直开着。窗帘半拉，对面楼的灯光透过布料渗进来。

林照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在噩梦安全屋里，温晚闭着眼睛用手指摸她的脸，说她嘴唇往左边歪。那时候她不知道温晚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摸她的轮廓。现在她知道了。不是盲人在认人，是爱人在记忆。和她在查房记录表上写下每一次触碰数据一样——只是温晚用的不是纸，是手指。她用触觉存档。现在她们在彼此身上存了无数个档。额头的温度，耳后的皮肤厚度，写字茧的准确位置，腰侧被手贴住时的弧度。这些存档不需要冰箱门，不需要便签纸。它们就在皮肤上，在神经末梢里。不会褪色，不会被噩梦重置。

过了很久，温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床头柜上的小手电拿过来按了一下开关——没亮。电池彻底没电了。她把小手电放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林照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那缕永远跑出来的碎发沾了汗贴在额角。温晚用手指把它拨开。林照看着她，忽然说：“第十八次。时间——忘了计时。”

“又说忘了。”

“你让我不要计时的。”

温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闭着眼睛。“林照。”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术语——什么胸锁乳突肌、耳后乳突——在那种时候说出来真的很破坏气氛。”

“我认为是增加气氛。”

“你认为是增加。我认为是破坏。”

“诊断分歧。建议进一步观察。”林照把手放在温晚后脑勺上，用手指慢慢梳过她的头发。

窗外远处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又消失。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橘子不在，但它明天会回来。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但她们已经决定明天要做什么——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给绿萝浇水，在冰箱门上贴一张新的便签纸。温晚的康复日记会多一页，林照的查房记录表上会写：“周日，晴。昨晚睡眠质量良好。患者情绪平稳。——林照。”温晚会在下面画一条竖线，写一个字。

已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