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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第2页）

殷无邪翻至册子首页，闭目凝神，循着书中记载的第一道灵脉纹路，小心翼翼牵引体内仅存的一缕微薄灵力。

初次尝试，毫无动静。微弱的灵力如同滴水落入干土，转瞬消散无踪。

她未曾停歇，再度尝试。第二遍运转，灵力顺着灵脉岔道缓缓渗透，终于寻到一丝可行的轨迹，如同流水觅得裂缝，缓缓渗入。第三遍时，灵力已然顺着一条全然陌生的路径往前流转。这条灵脉通路，与她昔日修习的魔功截然不同，宛若改道重生的江河，彻底更迭了过往的脉络。

她一遍又一遍反复运转功法。日影自头顶西斜，她静坐原地，始终未停。她的灵力本细如丝线，可每运转一次，丝线便凝实一分，似有无形之力不断充盈空旷的灵脉。

第六遍运转之时，灵脉深处骤然传来一丝极轻的震颤。盘踞体内的毒素，正缓缓消退剥落，如同浸水的细沙，顺着无形的坡度慢慢滑落。她不知这套功法的来历，亦不知前路通往何处，却清晰感知，每一次运转，体内毒素便淡薄一层。

七遍、八遍……夕阳沉落树梢，晚风渐生凉意，她依旧静坐青石旁，指尖抵着书页边角，双目紧闭，执着于这场全新的蜕变。

待她停下时，天色已然将近全黑。殷无邪合上书册，置于膝头，缓缓摊开紧握了一整日的掌心。灵力尚未归位，可盘踞多日的毒素已然褪去大半，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干爽平整的石面。

几步之外的林晚棠始终默然静坐。她看着殷无邪合书的动作，望见她脸上萦绕多日的灰白气色淡去许多，随即低下头，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勒出无人能懂的细碎纹路。

殷无邪将册子收入怀中，靠着青石闭目调息片刻，缓缓开口：“我的灵脉记录，被人改动过。”

“黑袍将领曾查到旧档，上面标注我‘疑似天灵脉’，我一直不解其意。”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但这本册子里的图谱，虽纹路不同，可对应的灵脉位置，与旧档记载全然吻合。”

话音落尽，风声穿林，树叶翻卷起落，林间一片沉寂。

林晚棠放下手中树枝，沉默良久，轻声问：“那你想知道真相吗？”

殷无邪没有立刻应答。她望着脚边随风颤动的落叶，久久之后，语气笃定：“想。但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来。”

林晚棠抬眸看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话音刚落，她自己反倒一怔，没料到会说出这般直白的嗔怪。她抿了抿唇，低下头，不再言语。

殷无邪亦是微怔，却并未开口。她垂眸落在脚边落叶上，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几不可察的浅弧，安静得像一方轻轻落定在桌沿的印章。

晚风穿枝而过，林晚棠默然静坐。殷无邪将功法册子压在掌心之下，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静静等待心底的疑团慢慢落定。片刻后，她侧头望向远处沉暗的树影，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嗓音轻得近乎被风声淹没：

“我很久以前听过一个传言，天界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功法，与世间所有术法都不相同，据说是天帝专属，修行路数全然迥异。我从前只当是虚妄传闻。”

她抬手取出怀中册子，低头再度细看，轻声自语：“如今看来，并非传言。”

林晚棠静静坐着，未曾搭话。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吹起火堆边缘一粒零星火星，飘然坠入无边黑暗。

殷无邪收好册子，倚着青石默然静坐。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本书册里记载的路数，和她以前听到过的那些模糊的传说，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合拢到一起。她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她已经模模糊糊地晓得自己练的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