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多了一个布偶,巫愿望了下,火势还未蔓延开,寻了个高处的顺风坡,冷眼看着烧起的府宅。
火焰高涨,映在巫愿的瞳孔上,劈里啪啦的响。过了很久很久,巫愿才站起身离开。
夜色浓稠,隐隐可闻藏匿于叶林的虫鸟鸣叫。
“蛛蛛,带我回去。”
巫愿不认路,出了门总找不到家,她总是蹲在僻静的角落,乖乖的等临池柳过来接她。临池柳每每寻着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临池柳笑笑,吻她的额头。“回家。”
白胖白胖的小手拉着纤细白皙的手,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巫愿喜欢牵着娘亲的手,夜里的风凉爽,带着野花的香气,娘亲的眼里只有她。
次数多了,临池柳也发现了问题。
某天,临池柳将一节小树枝递给她。“这是迷谷,以后幽梦就不会找不到家了。”
“娘亲,你不来接我了吗?”
“娘亲最近要闭关,不能接幽梦了,不过幽梦出去玩的话可以叫爹爹去接你。”
娘亲闭关的第三天,巫愿把迷谷弄丢了。巫愿蹲在礁石上等待巫绪谷过来找她,在小小的巫愿心里,娘亲和爹爹如山一般高达,他们无所不能。比如现在,蹲在礁石上的巫愿累了,小脚往前一蹬,坐在礁石上。海水一浪接一浪,拍打在岸边,激起蔟簇白花。
橘红的水面斜斜的光影一点一点迁移,随着落日一起消失。
她没有等到她的爹爹。
她低着头,揪着衣角。
涨潮了。
海水一点点漫过她的脚。
泅湿了裙摆。
过了膝盖。
她没有看到记忆里的身影。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然怎么会把她漏在这。
恍惚间,整个世界望前移动。
一只大手拎着她的后衣领移动,反应过来时,已被大手拥入怀中。
熟悉的药草香。“爹爹。”
“爹爹在这。”
温热的手臂收紧,巫愿在这方小天地里异常安心。
“是家里出了事吗?”不然怎么这么久才来找她。
“不是。”巫绪谷的手触摸她的裙摆,施法将衣裙和鞋袜烘干。“爹爹也迷路了。”
他的方向感要是到及格线也不会让临池柳出来接巫愿回家。
“那我们还能回家吗?”巫愿拨拉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玩了一天的头发早已散开,巫愿又不会扎头发,只能一缕缕拨开。
“当然。”
巫愿头上的发带在他手中轻轻一扯便开,小孩的白发细碎,红色发带缠绕骨节分明的手,雪白的发在缝隙中乱跑。“风太大,我们慢慢走。”
为什么不飞回家呢?
第三次看见她坐过的礁石时,巫愿明白了,为什么她不认识回家的路。
正如爹爹所说,风太大了,所以他们回到家时太阳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