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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杳杳不归2（第1页）

一夜无梦。温琅与关远岫预备踏上前往穹凛的旅途。

温琅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一装进行囊，又挂到自己的马鞍上。如此丁零当啷挂满了所有可挂之处。

马颇为不满地甩甩尾巴。

关远岫深感这匹马肩负重任，打趣道：“你这是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带去穹凛吗？”

温琅随口回了：“没那么少。还有好些是从店家这里现买的。你有所不知，此去北境路途遥远，一路上虽不会追兵截杀，却是环境恶劣，也有许多风险。需得带足应急物品。”

温琅看起来对他们即将要走的路很是熟稔，因此关远岫也对温琅多了几分信任和赞许，二人二马就此提着大包小包上路。

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化。空气中沉降着安静的冷意，银霜渐渐爬上道路，也爬上植被。偶尔从树叶上吹下来的水滴，冻得人一哆嗦。

此刻已是深秋，或许是马儿走动的速度过快，似乎能隐隐听见风在耳畔呼啸而去的声音。

温琅递给关远岫一条厚实的披风。关远岫下意识地开口笑笑，却兀地被灌进了一口冷风，吹得嗓子痒。于是又难受地闭上嘴。

二人走了好几日，久到关远岫已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了。越往北走，关远岫便越是不愿开口。

“驸马爷你快说句话呀！”温琅有时会这样半是玩笑地喊。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总要变着法地引旁人陪自己谈天。

“话——”关远岫回应道，又被灌了一嘴冷风。他解释说，自己不愿意说话是因为人也需要冬眠。

温琅深表赞同，说除此之外他个人还有春困、夏乏、秋盹的需求。

北境的天似乎暗得格外早，今日更是连鸟儿也早早歇息了。关远岫的脑袋被裹进大氅中，四周安静得只剩他的呼吸。

呼——

温琅停下了脚步。关远岫察觉不对，试探着松开一些帽子的紧绳。风刃贴过面颊，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发现一件更为不妙的事——方才耳畔的声音并不全是自己的呼吸，而是真真切切的风啸声。

“风搅雪！”温琅遥遥地喊。

关远岫颔首。遇上这恶劣天气，人肯定是不能露宿的，得找个背风且足够牢固的临时庇护所。

他脑中飞快理清思绪：探索未走过的路等于将生命交给运气，这是迫不得已的下策。所以更好的做法是，优先回忆来时路是否有类似的场地。

还真有一处！趁着风势不盛，快马加鞭应当赶得及！

“从乾！跟我走！”

无需多话，温琅策马赶上。

-

那是一处由巨石叠成的三角形小丘，中空的一块恰巧搭成了避风区。两人将行囊堆到入口处，铺垫好御寒衣物，蜷缩在马匹旁边擦了一道火折子。

火堆缓缓升起，他们不知道今晚是否会迎来别的危险，但至少此刻，手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令人幸福。

“嗨呀，多亏了你啊远儿。”温琅开心地烤着火。

“哪里哪里，”关远岫也有了些劫后余生的欣喜，捧起一杯融化雪水，“你在前头带路，我也只不过是跟在后头东张西望罢了。”

“对了，为何打定主意要去穹凛呢，莫非那里有你与相熟的人？”

“当然了。”温琅接过关远岫递来的杯子，应得爽快。

关远岫点点头，正准备喝一口热茶，却听得对面人继续说：“就是不知道那人身在何方。”

关远岫握住杯子的手一顿。

还没完，温琅补充道：“不知他姓甚名谁。”

“……那也能叫相熟吗！”

“不知他年岁几何、是否还在世。”

关远岫被温琅朋友的神秘感深深震撼：“那可知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温琅还当真思考了一番才回答：“男的。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