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春魏宁便要开始忙了,赶在春耕之前县中大户们置了席宴请她,这样的席面年节时候总是有的,她做一县父母的也得要与大户们维系关系,这样才好做自己的事,他们的宴请魏宁自然不会驳了他们的面子。打得交道久了,他们也知魏宁是个好清雅的,不会置些她不喜的,也不算难熬,只是再怎么合心意那也是官面上的应酬,应对了整日,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身疲惫。
风清不曾跟她来,年岁小些的侍从也要多历练才能长成,这些场合风清有意地叫小丫头跟着多见见世面,魏宁也是一样的意思。她进了县衙后宅才放下了端起的仪态,解了披风挂在臂弯里,动了动肩颈挥了挥手臂,风清迎上来接她的披风,示意小丫头下去,边压低了声音对她道:“那位大人来了。”
风清只会这样称呼一个人。
魏宁吃了一惊:“她不是正在热孝里么,怎好到处跑的?何时来的?在哪里?”
风清跟上她加快的脚步,道:“午后便到了,晓得大人有事便不叫小的们打搅。小人不曾叫她进书房,也不好叫她在堂上久坐,便请她上大人的卧房去了。”
“她独自一个?”魏宁更惊讶了,心下担忧。
“有终阿姊跟着来的,风尘仆仆地,小人自作主张着人烧了水,先让梳洗沐浴过了,也用过饭食了。都是小人亲自办的,没叫旁人瞧见。”风清有条不紊地答。
“晓得了,你自去罢,夜里我这里不必留人。”
“小人明白。”
魏宁加快了脚步,卧房里灯烛并不亮,没有人剪烛芯,光便愈发地暗淡下去,只浅浅维持了如豆的一点微光。魏宁心下疑惑,这点光,她在屋里做什么呢。
她推门进去,屋里寂静无声,她往里去,在里间床榻上看见了着了一身白衣素服的梁茵侧身朝里躺在榻上。
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以为梁茵睡了,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她。
她好像消瘦了许多。
魏宁走到榻边俯身,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触碰梁茵,却突然地被梁茵拉住了手腕向下拽去,魏宁一下站不稳,发出一声惊叫,跌到梁茵身上,梁茵一揽一掀,将她整个人带到榻上,手掌沿着腰身摸上去,不管不顾的吻紧随而至。
魏宁久不曾与人有过这样的肌肤之亲,瞬间便起了意,心头软成了一滩水,发出一声柔媚的喘。而后立即回了神,皱起眉头,手下用力狠狠捶打梁茵肩头,这才叫梁茵松开。
“做什么!你还在热孝呢!”魏宁忍不住痛骂出声,“虽说留不下痕迹,心意总是要尽到的罢!”
梁茵任她骂,收回手侧身枕着手臂,看着她笑。
魏宁骂够了,也侧身向着她枕着手臂看她。
她们许久不见了,上回见还是弘明五年梁茵出公差回程路过丹川留了一夜。那之后各有各的忙,便只有信件往来。魏宁初时连信件也不写,全然把梁茵忘之脑后,梁茵来的那一回狠狠教训了她一回,当着她的面把活派给风清,要风清提醒她至少每个月去一封信。
魏宁私心里腹诽,左右她在丹川做什么梁茵都知晓,何必非要她去信,也没什么可讲的,她们这样说不清白的关系,算不得爱侣算不得友人也算不得上下级,信里是谈情说爱还是论一论公事呢?怎么都觉着怪。但她已吃过了亏了,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久了便也习惯了,无话可说便报个平安,闲话两句近况,信不长,倒也不曾断了音讯。
几年过去,两个人都变了一些,魏宁彻底褪去了年少青涩,而梁茵则瘦出了颧骨。她憔悴极了,虽是含笑的模样,可眼底下都是青的,眼里有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不管不顾地跑来这里,应是不好过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把梁茵抱进怀里。
梁茵身体一僵,随即松下来,回抱她,将头颅埋进她的胸怀中。
魏宁身上总是带着书卷气,她好用清雅的香,不浓郁,浅浅的一点,在外头待了一天,混杂了她本身的味道,哪怕几年不见梁茵也仍是很熟悉。
她在让人心安的气息里渐渐松下来,也不说话也不捉弄魏宁,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枕在她怀里,追逐着她的气息。魏宁抱着她,温暖的掌心抵在她的后心。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久到神魂背负的重担落到地上,直到铅华洗净,回归赤忱的本真。
许久之后,梁茵在魏宁的怀抱里渐渐蜷起身子,手指攀着魏宁肩头,将她肩头的衣衫紧紧攥在指间,用了太大的力气,又不敢加之在魏宁身上,便全用在了自己这里,指尖攥得发白,勒出支棱的骨节,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魏宁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让她能够在怀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