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赃?”
初听这个词,祁颂雪难免惊呼出声。
但仔细一想,宋清的提议,还真是个万全之策。
薛鹤薇和风千秋分属锦衣卫和鸣鼎卫,背后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摄政王,若是冯千秋醒了,张岳的案子,两人必是要撕扯的,届时惊动上层,后果不堪设想。
而分赃的提议一出,大家肯定要坐下来商量一下。
只要商量,就有余地,况且有宋清和清丰县衙这个第三方在,总是能从中斡旋的,要是能从两边的夹缝里捡到一点好处,那清丰县也就有了刮骨疗毒的底气。
宋清说:“我们先把张岳死的事情按下来,让他将典史的位置给你,虽然你们之前起过冲突,但至少有徒弟的名头,也并不突兀。”
祁颂雪十分严肃:“我看你真是变了。”
这句话吓宋清一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宋清刚要张嘴辩驳两句,却只见眼前的祁颂雪忽然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祁颂雪拉着宋清的手坐下。
宋清惊魂未定:“当是好久没见你,还不习惯你这样逗我,这要是之前,我绝对不会上你的当。”
“我看你不敢跟我说,其实是不想我冒险吧。”
祁颂雪言归正传:“这样破格提拔我,是让我诱敌深入,帮你查查谁是张岳的党羽,又有谁身上背了人命,谁又是蠹虫。顺带看看,谁值得提拔,县里的生员有谁能上来顶缺。”
祁颂雪说的,都是宋清想说的。
宋清轻叹:“你一个女子在衙门里本就处处荆棘,若是真这样做了,你不一定要被怎样编排……”
“那么多看我不顺眼的,都被我打服了。如今连张岳都死了,我父亲的案子平反只是时间问题,你也回来了,可见什么坎都能过去。”
没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此处顺,别处就坎坷。
只要不死,总有翻身的机会,祁颂雪没把这些当回事。
“你继续说。”
宋清有猜到祁颂雪的坦然,但看她如此轻松说出这些话,他还是会从心底里叹服一声——
她不抱怨,她只向前。
宋清给祁颂雪斟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县衙这边的事,你我便能处理,岳丈的事情,要看薛千户这边,能不能将事情报上去,也看她的想法,毕竟张岳除了典史还是锦衣卫的千户。”
祁颂雪想了想薛鹤薇昨夜的态度:“她虽出身高门,却仍有一颗赤子心,她应该能留下来,若是能顺带顶了张岳锦衣卫的差事就好了……”
话一出口,祁颂雪方才明白了“分赃”二字的真正含义。
要分赃的从来不只是金银财宝,更有张岳身上的官职,还有官职之下的秘密。
“如此一来,风千秋分到了什么?”祁颂雪问。
“他来是来查案的,案子没查完,他离不开清丰,而他要杀张岳也绝对不是私仇这么简单。”宋清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张岳或许就跟‘楼’有关,于公于私,张岳本就是风千秋的目标。”
“倒是让这个小子赚得盆满钵满了。”祁颂雪喝了一口茶,“既报了私仇,又能对摄政王有交代,还能和你搞好关系,继续在清丰查案子,简直是最大赢家。”
“不,是和你搞好关系。”宋清纠正道,“你接了典史的差事,他自然就找你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酸呢?
祁颂雪贴近宋清:“怎么,吃醋了?”
“不行吗?”宋清壮着胆子看着祁颂雪,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我不在家,你就收容别的男子回家!”
祁颂雪一怔,没想到宋清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昨夜你看他的神情很是紧张,我知道他有生命之危,我也知道我不该在那时心里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但我真怕你……有点……喜欢上他了。”
宋清语无伦次,脸也烫得厉害。
“我喜欢他?喜欢他什么?”祁颂雪捏捏宋清的手,“我承认,他是有几分姿色,但我和他一开始相处并不愉快,他不坦荡,做事迂回,虽然本心是好,也有苦衷,但我对他只有惺惺相惜的同袍之谊。”
“你这些话,好像是话本里的男人说的。”宋清想了想,“说完这些,转头就纳了妾,说什么,此时非彼时的话。”
祁颂雪眨眨眼,很是无辜。
“好了,你要是吃味早同我讲啊,我保证不看他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