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道:“那书生应当是生食了夹竹桃花的茎叶之类的,中了夹竹桃的毒。”
唐大林震惊:“啥?这花咋的还有毒啊?这花不是很好看吗?许多户人家都种着。”
宋清也记起书中所记:“夹竹桃花的叶不是还能入药吗?”
“是药三分毒。”柳二解释道,“夹竹桃多以叶入药,味辛、苦、寒,大毒,归心经,药效强,毒性更强。而且入药的条件很苛刻,要用特殊技法将叶子晒干磨粉,毒性才能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医者仁心,若非到了要命的关头,是不会用这种法子的。”
柳二说起这些毒物,连语速都快了许多。
“夹竹桃的花叶什么的其实都有毒,但最毒的是夹竹桃的茎。我父亲就曾遇过一例摘花泡水而饮导致死亡的案件,我父亲手札中所记,那人死状如心疾一般。”
原来药用里还有这么多学问。
“你如何想到是夹竹桃的?”祁颂雪回过味来,“你去过医馆了?”
柳二尴尬一笑,算是默认。
祁颂雪道:“你也是个闲不住的。”
“我身子不好,常去医馆,今日晨起去拿药,顺便问了问掌柜的,有没有患心疾的书生来拿药,这才知道,有心疾的并非书生,而是这个书生的母亲,掌柜直到他是应有书院的学生,还给他便宜了不少药钱。”
柳二顿了顿,叹了口气:“掌柜的看他孝顺,还提醒过他这夹竹桃叶的毒性,一定要按方子上写的办法煎药,书生事无巨细地记下。见他好学,掌柜的也就多说了几句茎比叶毒性强之类的话,没想到真被他听了进去。”
“他把他娘的药给吃了啊?”
唐大林一句话,让屋内三个人陷入沉默。
祁颂雪想笑,又觉得笑了对死者不尊敬,强行忍了回去。
“应当是王达从掌柜这里得知了夹竹桃的茎叶生食有毒,便用这种方式自杀了。”
“那得吃了多少?”唐大林的关注点总是格外特别。
柳二却很有耐心地解答:“所有毒物的毒性都是因人而异,各人体质不同,症状也不同,想用毒杀人,术数也得好。”
唐大林懵懂地点头,又问:“那这样死也不保准啊,实在不行上吊跳河自刎都行啊,他为什么非得吃夹竹桃?”
这个问题,应该只有琼枝才知道了。
琼枝和王家断了关系后,带着王达在柳烟巷赁了一个小院子,这里离着应有书院很近。
门没锁,风一刮就开了。
祁颂雪和宋清在秦直的引领下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中间有几丛灌木,绿盈盈的。
屋子也只有两间,一南一东,西面砌了一堵墙。
只消一眼便能知道,这墙是新砌不久的。
秦直回头解释:“去年这家人交不起租子,王达就给东家提了个想法,东家一听,能多挣点租子,也就应了,还给他们免了半年的租子。”
“这不合规矩。”宋清扫了一眼秦直。
“明白,我这就吩咐兄弟们多注意着点,也跟东家说一声把墙拆了。”秦直冷汗直流。
宋清又道:“但合情理。”
“啊?”秦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宋清要做什么了。
宋清凝神想了一会儿,转头对秦直吩咐。
“像是东林巷、柳烟巷这些地方,穷苦人多,这种法子可行,只是需要过到明面上来。有需要的,到县衙户房登记一下具体情况,租赁几方都在的,户房盖个印给个凭证,已经租出去的,也过来补个凭证。”
秦直一愣,他没想到宋清如此体恤百姓,转而欣喜,这么好的知县也是让他撞上了。
他有预感,只要好好跟着宋清干,不说飞黄腾达,至少能真的做些实事,也好。
秦直充满干劲:“是,我都记下了,回衙门就告诉亓官师爷。”
说完还不忘补了一句:“知县大人英明。”
祁颂雪清清嗓子:“秦捕头,别忘了正事。”
“哦,瞧我这脑子。”秦直掏出腰牌,大喝一声,“衙门办案,速速来人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