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庭院里的草木都覆上一层薄白。
寒风穿过迴廊,吹起裴执玉身上厚重的斗篷。
漫天的大雪衬得他的脸色是越发苍白。
青书匆匆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脸色。
他觉得殿下在时芙姑娘的屋內待了那样久,出来的时候面色无虞。
大概是已经喝过药了。
脚步才这样快。
他想著,又是匆匆追至裴执玉的身侧,然后询问:
“殿下,差不多到时辰了,是不是直接要去上朝了?”
裴执玉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声音极轻:“不上朝了,回房。”
青书一下愣在原地。
便瞧见殿下在漫天的风雪中,匆匆穿过迴廊。
然后突然踉蹌了两步,他弓著身子,苍白的指尖扶住廊柱。
青书心中一紧。
便瞧见殿下一点点地支起身子,缓慢而艰难地挺直了脊背。
在呼啸的寒风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青书沉默地站在远处,瞧著殿下浑身紧绷的强撑模样,心中嘆了一口气。
从前觉得不过是喝个药的事情,並不是什么难事。
时芙姑娘年轻、长得又是貌美,甚至还是个死了夫君的寡妇。
开了这次口子。
大不了日后给她一个名分,收成殿下的通房,隨意养在王府里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日后殿下行事也是方便。
可如今看来,殿下孤高自持。
寧愿忍著寒症、辞了早朝,也不愿跟一个寡妇做出那样的事情。
更不愿把她收成通房。
看来日后还是不能提了。
免得他遭了殿下的厌弃。
青书想到这里,又是嘆了一口气。
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青书搂紧了身上的衣裳,跟著殿下回了寢屋。
虽一路看他步履维艰,却也不敢上前搀扶。
寢屋內烧了热热的路子,青书差人烧了滚烫的水。
裴执玉伸长僵硬的手指,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袍。
他缓慢將身体浸入了热水中,面上没什么表情。
热气蒸腾。
將裴执玉那整张苍白的脸,都笼在朦朧水汽中。
水汽沾湿了他鬢边的黑髮,凝成细小水珠,顺著下頜缓缓滑落。
让他素来冷冽的五官轮廓添了几分模糊的柔和。
滚烫的水裹住周身,暖意层层漫上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