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没有继续。
艾登走后,餐厅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没有人动刀叉,没有人说话,烛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把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然后简清放下了手里的餐巾。
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看简清。是看江寻野。
“你刚才做了什么?”
江寻野正在切牛肉。她的刀尖停在肉块上,没有抬头。“什么?”
“别装。”简清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她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绷不住了,
“艾登说你‘用了’。用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陈卫东靠向椅背,双手抱胸,目光从简清身上移到江寻野身上,又移回去。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小江,如果你知道什么,应该说出来。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
“所有人的命。”江寻野重复了一遍,终于抬起头。
“三天死了四个人,你们之前没问过我任何问题。现在我活着回来了,你们突然关心起‘所有人的命’了?”
赵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们没有在质问你。”顾言明插了一句,但他推眼镜的手在抖,声音也比平时高,
“我们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江寻野放下了刀叉,金属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知道我有什么特殊能力?想知道我能不能也帮你们逃过一次?还是想知道,如果把我推出去,你们是不是就能多活一天?”
没有人回答。
简清在瞪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卫东面无表情,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赵老师低着头,回避视线。
顾言明在推眼镜,一遍又一遍。
两个年轻女孩抱在一起,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刘——一直在看门口,好像随时准备跑。
八个人,七道审视的目光。
江寻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在墓园守了九年,没见过几次活人。但每次见到活人,她都会重新确认一件事——活人比死人难对付多了。
死人只是躺着。躺久了就变成骨头。骨头不会背叛你。
“我没有特殊能力。”江寻野说,“我只是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简清追问。
“我说投票规则不公平,死人应该不能参与投票。他想了想,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简清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江寻野重新拿起了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但这就是事实。”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相信。这无所谓。她不需要被相信,她只需要撑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