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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第1页）

杨函打电话来的时候秦天舟正在给柠檬树追肥，手机搁在果筐边上开了免提，杨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老导演特有的开门见山："有个本子递到我手里了，我看了三遍，觉得男主角非你莫属。"

秦天舟蹲在地上把一捧有机肥均匀地撒在树根周围，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拿起手机切回听筒模式。

杨函那边继续说："大制作，现实主义题材，导演是陈默，你应该知道他。他看了《安川》之后主动找我问的你。"

秦天舟听到陈默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默是近五年最炙手可热的电影导演，每一部作品都是冲着三大电影节去的，圈内想跟他合作的人排着队等档期。

他主动开口要人，在圈子里几乎等于发了通行证。

"剧本电子版我发你邮箱了，你今晚看看，明天给我答复。"杨函说完就挂了，干净利落。

秦天舟在柠檬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

他拎着空桶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院门口，陆流正在石桌旁边洗果子，水龙头哗哗响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一眼。

"杨导电话？"

"嗯，说陈默导演有个新本子，想让我试。"

陆流把洗好的果子放进竹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陈默？那个拍《冬雪》的陈默？"

"就是他。"

陆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甩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把篮子里的果子码整齐，嘴里说了一句："那本子得好好看。"

当晚秦天舟把剧本打开的时候，第一页就把他钉住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回到阔别二十年的故乡，老房子要被拆了，他在废墟一样的旧屋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遗物，发现父亲生前一直在等他回来。

剧本写得极克制，几乎没有一场哭戏，但每一页的情绪都压得很满，像一杯倒满了但还没溢出来的水。

秦天舟看了三个小时，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听见陆流推门进来放了一杯水在他手边，没说话，又在桌角搁了一碟切好的橙子，然后就退出去坐在客厅里看书了，给他留了整片安静的空间。

秦天舟睁开眼看着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杯底还浮着一片柠檬片。

他把杯子放下来，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开头那场戏，然后拿出手机给杨函回了一条消息：我接。

第二天杨函就把试戏时间定下来了，地点在京北陈默的工作室，三天后。

秦天舟挂了电话之后盘算了一下时间，来回两天，加上试戏当天，至少要在京北待三天。

他跟方川协调了果园的直播安排，跟导演组请了三天假，然后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陆流坐在廊下看书，翻了一页之后头也不抬地问："三天？"

"三天。"

"我跟你去。"

秦天舟偏过头看他，陆流还是低头翻着书，语气像在安排果园的浇水轮次一样随意："陈默这个人出名的严，试戏的时候导演在对面坐着盯，旁边还有选角导演、制片人、编剧，阵仗不小。你一个人去也行，但我在外面等着你出来会安心一点。"

秦天舟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你是因为我安心还是因为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