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要你抱我。”林荧发着抖,“哥你抱抱我。”
林绛不言,搂着她的背,仍然下了床。林荧的伤心里多了愤怒,她哽咽着捶他,破口大骂:“死林绛,你不抱我我就咬你。”
漆黑里,哥的脚步还是那么稳当。接着开关被“啪”地摁响了,刺目的白顷刻占据了人的全部视野。林荧闭眼,身体被哥往下放去,还是被他放回了她自己的床上。
“都长大了,男女有别,是不是?”林绛揉揉她的脑袋。
“是个屁,你不是说我还很小吗?你不是总把我当小孩吗?你是我哥哥你抱我一下怎么了?!”林荧越闹越气,嘴一张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林绛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揉她的后脑:“男女有别。”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林荧的眼泪海水般倾倒,字字都是哭腔,“我又不是要你像以前那样陪我睡到天亮,我知道不能那样,我就要你抱我一会儿,抱一会会儿,你抱抱我到底能怎样?”
林荧的话到这顿住了。林绛蹲着身,像那晚在医院时一样,将妹妹的脸捧进了自己的颈窝。
“妹妹。”林绛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存在一个怪论。火火于他而言,比亲妹妹还要亲,保护她是比他必须做的事,所以男女有别,为她的名誉和其他种种,作为哥哥他应当时刻保持恰当的距离。
但如果她真的有一个血浓于水的亲哥哥,妹妹哭成这样,亲哥哥真的会因为一句“男女有别”,冷眼看她伤心欲绝到天亮吗?
妹妹已经有三年不曾做过这样的噩梦了,有三年不曾这样哭着醒来要他抱抱了。这个梦大概是比从前更可怕了,她能依赖的,却还是只有他。他要忍下心把她推开吗?他能忍心吗?
林绛抱着妹妹,哄拍着,安慰着。
白炽灯总把世界照得很假,林荧不喜欢。她闭上眼,世界只剩下哥哥的怀抱和他低柔的哄声,她才觉得安全。她怕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自己推开,她不敢睡,但是哥哥的怀里太温暖了,太让她有安全感了,困意不听使唤地将她压倒了。
八点,手机闹铃准时唱响。林荧掀开发肿的眼皮,发现自己板板正正地睡在床上,被子四个角都被掖得严实。空调还在吹着,桌上有饭菜香。
哥从外开门进来,解下身上的围裙,将一杯热好的燕麦奶放到了她的位置上。
“洗漱好了来吃饭吧。”
林荧下床刷了牙,洗了脸。吃完了早饭,她摞碗要去洗,被哥拦下:“去写作业吧。”
林荧没说什么,任哥收了所有碗碟。
哥在外间的洗手池洗涮着,林荧戴上耳机,专注地听背英语单词。
十点多钟,哥关了电脑,从冰箱里拿出几只袋子去了厨房。十一点多钟,菜被一样一样地端上了桌。最后一盆汤端进来后,林绛洗了手,挂好围裙,喊和自己冷战了一上午的妹妹吃饭:“吃午饭了。”
林荧放下耳机,端起哥盛好的饭,一言不发地夹菜、吃菜。
“甜吗?”林绛垂眼笑看她。
林荧刚把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刚刚好的甜,刚刚好的酸,是最适她口的风味。林荧不想跟他示好,凭什么他冷冰冰起来她怎么撒娇都没用,他对她笑一下,她就要笑回去?
她冷脸:“别问。”
林绛低笑,夹了几筷子进她的碗里,又给她盛了碗牛肉丸子汤。
吃了饭,哥去洗碗了,林荧依然戴上耳机,学习英语。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小门被敲响了。林荧立刻扭头,会平白无故敲他们门的只有房东了。房租早交过了,是又要找他们什么麻烦吗?
林绛开了门,门外露出的却是张越那张大大的笑脸:“我过来找你们玩,你俩学一个暑假了,马上开学了,总舍得给自己放两天假了吧?明天咱们去玩漂流呗?”
林绛放他进来了,带上门,给他倒了杯水,没说什么。
张越纳闷地看看他,又看看林荧,恍然大悟:“哈哈,你俩又吵架啦?”
林荧不理,扭回头,继续看书。
张越对林绛一笑,知道自己这回来得正是时候。这闷葫芦一定正愁怎么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