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的窗户,是被钉死的。
厚重的黑布,像裹尸布一样,将每一扇窗都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嬷嬷们说,女子要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清冷,才能养出温婉的性子。
阳光是刺眼的,风是乱的,外面的世界是喧嚣的,都不适合待字闺中的小姐们。
只有绣楼里这终年不散的霉味和药味,才是她们该有的“福气”。
但苏清砚找到了一个破绽。
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通往露台的门。
那扇门平日里被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着,钥匙在张嬷嬷手里。
但苏清砚发现,那扇门的门轴已经朽坏了,只要用巧劲,就能从里面把门闩顶开。
夜深人静,张嬷嬷和仆妇们都睡下了。
苏清砚拉着沈令微,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扇门前。
“姐姐,我们要去哪?”
沈令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
她的脚还疼着,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苏清砚轻声说道,双手扣住门缝,运起一丝巧劲。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令微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别怕。”
苏清砚握紧了她的手,“这门很久没开了,响一声是正常的。”
随着一声轻响,门闩被顶开。
苏清砚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清冽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那是久违的、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沈令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两人侧身挤出门缝,来到了露台上。
露台很小,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但这里没有屋顶,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
今晚的月色很好,银盘似的月亮挂在树梢,洒下一地清辉。
苏清砚拉着沈令微走到栏杆边。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山峦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
“那就是山。”
苏清砚指着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峰,“那是苍山。”
“山?”
沈令微趴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在书里读到过“山”,在画里看到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