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亦君写给我的信上说,北城有一门宗派,近来失窃了一件至宝。
行窃之人,是个魔修。
得了手,那魔修便一路向南,朝着我淮阳方向逃来。
起初读到这儿,我只当亦君是在示警,是怕那魔修途经淮阳、累及于我,想让我早早避开。
可再往下看,我才发觉,我竟是把这丫头的心思想岔了。
她哪里是要我躲?
她是要我去把那魔修截下来,夺了她手里偷的宝贝!
亦君没说那宝贝究竟是何物,只一个劲儿地叮嘱,若能寻着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将它夺到手。
“亦君这丫头,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无声地笑了笑,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什么样的宝贝,才值得让我与师父,去冒这般天大的风险?
更何况……
我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玄先生那夜在雅阁里,说得明明白白。
逃来淮阳的这魔修,是那个曾惊才绝艳、悟得道心的天骄本人座下弟子。
座下弟子、姜氏、魔修。
这几个字眼在我脑中翻来覆去,竟渐渐拼凑出一道我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身影。
师父那地窖里,此刻正吊着的那个女人。
姜道韫。
她也姓姜。
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邪术,也确实像是魔道的功法。
我心头猛地一沉。
倘若……倘若亦君信中所说的、那个偷了至宝的魔修,与我囚在地窖里的姜道韫,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这么说来,师父她老人家,竟阴差阳错的逮住了魔修的弟子!?
那么,那位剖了道心、转投魔道、二十年前血洗浮生观的天骄……
她若是寻仇而来,师父,她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又该拿什么去挡?
思绪纷乱间,三日前醉仙楼里的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上了心头。
……
是夜。
醉仙楼,二楼雅阁。
我抱着酒儿行至破窗前,俯身往下望去。
楼下大堂,一片狼藉,八仙桌东倒西歪,杯盘碎了满地,周家几房修为低微的族人,尽数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而堂中央,那道一身墨黑窄袖的纤细身影,正执剑而立。
是周晚秋。
她抬起手,剑尖直直指向上首那位面如死灰的家主。
“周长岳。”
她那只完好的美眸里,盛满了十余年的恨。
“你的修为,你的地位,你周家家主的这把交椅。
“你的一切,不过都是从我母亲身上,夺来的!”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