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停下,室内便落入寂静。
片刻后,才再有声音。
“是吗?”
江云悠沉了眉眼,声音如白雪青松。
“那大人能如何呢?”
杨鹏煊一愣,侧头看向他未曾放入眼的人。
“陛下既任臣为侍郎,便有其考量,”年轻人不卑不亢,“大人罔顾圣意,三番两次驳斥于上,意欲为何?”
“下官并非自视甚高,只是不敢辜负陛下厚望,愿砥砺前行……若难担其位,自当引咎辞职。”
“至于下官的样貌,”江云悠勾了勾唇角,“花朵自不必向淤泥心生歉意。”
“你——”
杨鹏煊听出了这讽刺,他拧起眉。
但江云悠打断了他。
尽管她声音并不如他洪亮。
“下官年纪尚轻,吃过的盐不如大人走过的路,说话少了分寸,见谅,”江云悠就着杨鹏煊铁青的脸色,微微拱手。
“日后共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她姿态从容,不急不怒,但话里话外全在讽刺。
杨鹏煊怒气过后,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刷嘴皮子倒是厉害。”
“不如大人。”
宁邵继续喝茶。
“陛下,”杨鹏煊还未放弃,只是他刚开口,宁邵也放下了茶盏,“退下吧。”
“臣——”
“朕与江侍郎还有事,”宁邵起身,“或许卿要一起?”
“何事这般重要,这时辰已晚,陛下理应早些歇息。”
杨鹏煊皱起眉。
“无妨,就在朕寝宫。”宁邵顿了顿,在杨鹏煊捂住咳嗽声后,才道:“去看看桃花树。”
这桃花树一事也惹人诟病。
不说路途遥远,就是运进宫里还拆了两道墙。
他嗓音悠悠。
“朕特意为江侍郎栽种,怎能不看一眼。”
杨鹏煊动了动唇。
憋了个脸色青紫。
……
江云悠以为宁邵只是说说,没想到是真的要去。
宫内长廊弯绕。
她跟在宁邵身侧后半步。
“杨大人不会气出个好歹吧。”
“那朕早该被气死。”宁邵瞥了她一眼,“惹卿生气,他有罪。”
江云悠脚步微顿。
她生气被看出来了?
实在是杨鹏煊那句,貌似女子而不能入朝,太恶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