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下的那场雨。
那个时候江云悠还不明白,宁邵为何会没听见雨声。
“臣应该更加小心些的。”
宁邵微微挑眉。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这种透亮的颜色本是漂亮无害,但被他神色压得深沉。
此刻说话的时候,才透出些温润的光来。
“朕以为,卿不是爱听那些的人。”
听见这话,江云悠一颗心才真的落回肚子里。
虽然宁邵一直很平和,但那种平和太有距离,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哪怕两人坐到了茶桌,那距离依旧存在。
直到这一刻,江云悠敏锐地察觉到回到了坠崖前,两人的氛围。
“臣本想寻个清静,刻意站远了些。”
江云悠言语里也有些无奈。
哪知道人越来越多,最后堵在里面都出不去。
宁邵指腹摩挲过手里的珠子。
各种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次意外,他心中不知为何却总有一丝疑虑。
尤其是在江云悠还活着的消息传来,那被他放下的疑虑又冒出头。
此刻也是,太完美的意外了。
没等他多想,耳边江云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疼了。”
少年郎还未满十六岁,又生在京都的富饶乡,再比同龄人沉着,脸颊微鼓时,也透着少年气。
此番经历生死大事,如今嗓音放低,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宁邵指尖顿了顿。
“娇气。”
他说。
老皇帝荒淫无度,死后留下的子子孙孙也很多。
摄政王当政时,为了向世人表明他并无二心,总在明面要他们兄友弟恭。
宁邵并不喜欢年幼的手足。
娇气蠢笨,一点磕碰都跟上吊似的让人厌烦。
江云悠身上也偶尔透出点这种娇贵劲儿,却不让人觉得厌烦,他反倒突然有点明白。
那些哭哭啼啼期期艾艾看向他的视线,是在寻求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大殿中反复撑起身的挣扎,跪在雨中不弯的脊背。
当江云悠的自我娇气向外寻求落到他身上时,他居然有一些愉悦。
“不如朕的人。”
宁邵嗓音轻缓。
江云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宁邵在说她因为秦霍,拒绝了他派两个人跟着。
“……意外么,谁也没料到。”
宁邵微微拧眉。
对这理由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