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这老者发出声意义不明的感叹。
面对那浑浊瞳孔的打量,江云悠仿若未觉,上前打招呼。
“这位前辈——”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人突地扬声朝后喊。
声音洪亮,看不出老态龙钟。
“陛下,有人找你来了——”
江云悠没听见回应,但老者已经放下酒坛站起来,不知从哪摸出个提灯,借火盆里的火星子点燃后递给她。
“去吧,可得当心些。”
看着被打开的门,江云悠根本没机会拒绝,只得接过来。
“多谢。”
“前辈,里面关的是……”
她忍不住问。
“将死之人,又何须知其名讳。”老者笑了,声音沙哑,似乎意有所指,“都是背叛者,对陛下不忠之人。”
江云悠:……
她点了点头,往门内走去。
进了这无法窥见的牢房,脚下再无地毯,坚硬冰冷的石板路,以及,江云悠将手中的灯提高了些,隐于暗处的东西便显了形——是个铁制牢笼。
正方铁牢笼,根根有手腕粗细,里面除了几副拷链外再无其他。
无床,无窗,无壁。
走近了些,便能看见那铁柱上都留下的许多痕迹,可以窥见被关在这里有多折磨,又有多绝望。
江云悠没敢细看,赶紧绕过往前走去。
前方明亮,隐约也能听见些动静。
因着脚步很快,拐过一个弯后,她想后退已来不及,面前的场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眼里。
铁笼后,是一个琳琅满目的行刑房。
宁邵背对着她。
他穿了身月白色衣服,深深浅浅的血迹已经染去大半。在他面前的架子上,挂着一个人。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空荡的眼窝,割掉的嘴唇,脸上坑坑洼洼,却唯独完好的保留了鼻梁,面庞因为疼痛蠕动时,还掉下了块肉。
更别提往下。
浓烈的红,让人作呕的血腥,散落在地的断肢,旁边的太医……
江云悠脑中空白,手里的灯落地,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
眼前虚幻起来,可脑中的画面反复放大,江云悠面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快,到一个极致后已经不会换气,抓着胸口顺着墙壁滑下。
宁邵眉心微蹙,他快步到江云悠面前,伸出的手还未碰到江云悠,便被她踉跄着躲开,眼中满是惧怕惊惶。
他动作一僵,眼皮下的神色不明。
“带她出去。”
江云悠在寝宫猛地惊坐起身时,昏过去前的最后记忆就是这句话,以及落在脖颈处的力道。
她动了动酸麻的脖子,脑中又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
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反胃感油然而生。
待大脑又要像放电影般将细节一一呈现时,突兀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这进程。
“受不住还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