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到了。后面跟著一双沉稳的脚步。董允的。
刘禪眼皮耷下来。手肘往桌案上一搭,脑袋歪进掌心。
门推开了。
內侍在前。董允在后。
“陛下。”
刘禪打了个呵欠。声音含糊。
“嗯?”
董允站在案前。拱了拱手。
“南中前线军报。丞相奏摺——越嶲已遣张嶷將军领兵驻守,城防修缮中。奏请陛下知悉。”
明面上的公文。走正式渠道。
“另有一事。”
董允的语气没变。
“官仓仓曹掾吏周青,今日上值。神色如常。臣已著人留意。”
没有异动。
但董允来报这一句,意味著他已经开始盯周青了。
刘禪搁下手里那半块碎桂花糕。
“丞相那边回旨——嘱丞相多穿一件,南中夜里凉。张嶷將军辛苦了,越嶲守好就行,別累著。”
董允看了他一眼。
比前几次多看了半息。
然后垂下目光。拱手。
“臣代陛下擬旨。”
“嗯。就这么写。”
刘禪歪在椅背上,脚尖蹭著案腿,那半块桂花糕碎渣掉进前襟里。
董允转身走了。
门关上。
殿內空了。
刘禪坐直了。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凹痕比昨天又深了一丝。
张嶷在路上了。后天傍晚到银坑洞。
一壶酒。没有甲。
外面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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