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与从小听他老爹讲,十二客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西周。
上面还有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管着十二客的规矩,把他们拢成一个整体。在异能者的圈子里,算得上一方势力。
后来政客接二连三搞事情,把“大老板”害得差点灭族,十二客就此分崩离析,散落天涯了。
傅与这边是镜客,只和淘金客保持着联络。因为镜客世代都是道士,淘金客下矿,地底下不见天日,邪门东西多,少不了他家的符和法器。
他通过栗杨,才认识金昭蘅这个信客。后来在游历中,又偶遇了齐遥。
大家一碰头,发现家里教的都一样:不要相信政客。
所以裴三这句“你会不会相信”问出口之后,金昭蘅压根不接话。
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临近机场,几架飞机起落的轰鸣声刮过车顶,金昭蘅终于开口了:“傅与,栗杨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盗墓?你跟我说清楚。”
傅与就知道她半天冷着个脸,不是气裴三,是在恼这件事。这对她来说才是正事,才是大事。
傅与说:“对啊,好端端的他为啥子要去盗墓,这要问后头那位,套是他下的。”
裴三抬起眼:“这些都是我大伯父安排的,他是这一代政客的家主。金小姐,关系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会交给我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么?”
金昭蘅没说信不信。
裴三继续道:“大伯父交代我在古墓里布阵时,我质疑过,我说淘金客不是盗墓贼,何况栗先生为人正派,不会来。他说我太年轻,让我别管,请了摸金世家帮忙下战书,栗先生竟然接了。我也没料到。”
他又接一句,“不用担心,那个阵很简单,不会伤到栗先生。”
傅与开着车,硬是扭头瞪他一眼:“你再阴阳怪气试哈?”
裴三点了点头:“没错,我对栗先生的确有气。”
傅与愣了下。
裴三叹口气:“如果他没接那封战书,或许大伯父就会听我的劝,摆出诚意,让我来和你们沟通。”
“要脸嘛?你们下的套,反倒怪人家往里头钻?”傅与简直听笑了。
“怪谁有用吗?”金昭蘅的声音都快透出杀气了,“别管什么套,是不是栗杨自己主动钻的?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还是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傅与赶紧闭上嘴。她一贯这样,只要不是小孩子,做了选择就得认账,辩解只会让她更恼火。
金昭蘅又不说话了,绷着脸色看着前路,眼皮很久才眨一次。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
等抵达咸阳机场,车子停在航站楼正前方的露天地面广场。
进出路线很短,取了行李出门就能上车。
傅与原本打算坐在车里等,金昭蘅说:“人是你冲动叫来的,你自己进去接,先跟遥遥说清楚。”
傅与说:“还要再等半个钟头嘞。”
金昭蘅瞪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帮栗杨瞒着,也被恼上了,麻溜下了车。
金昭蘅摇下车窗透气。机场建在渭北塬上,地势高出关中平原,四周是大片农田和裸露的黄土地。秋风一卷,不多时,车里就浮了一层细密的黄土尘。
裴三向前伸手,拿走了前排扶手箱里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