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方屿从铁锈镇带回了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生命教会的邮戳,收信人写的是“矿区观测站所有人”。
信是莫雨珊写的。
她在信里说,教会后院第一批种下的那十二棵分株苗,现在最高的那棵已经快到膝盖了。
叶脉的荧光比刚发芽时更亮,有一棵的茎上开始长出浅褐色的纹路,
香菜说那是年轮纹的雏形,树才这么小,就开始长年轮了。
最细的那棵一直没有被风吹倒,虽然总是摇摇晃晃的,但每次风停了之后它都会自己站直。
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浇水之前会蹲下来跟它们说话,说今天矿区的天气怎么样,
说观测站那朵花谢了之后结了种子,说艾卡最近总往后院跑,
蹲在那排小苗旁边看,一看就是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
信的后面还附了一段,说是香菜让她写的。
香菜说矿区那边最近没什么消息,不知道光河上游那三颗种子有没有发芽,
如果发芽了让方屿回个信。
莫雨珊在信的最后一行写道:“香菜说,发芽了就告诉她。”
苦玉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
压在观测站一楼的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她第二天早上沿着那条岔口走到了光河上游,蹲在那三棵苗前,一根一根地看了过去。
茎比五天前粗了一圈,芽尖还是那么亮。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第一棵苗的芽尖,然后收回手,继续往回走。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没有写日志,她只是在心里记着:“发芽了。”
……
沐心竹是在五月九日收到苏晚的消息的。
苏晚说她的剑气已经能稳定在两米二了,偏移的那两指也修正了。
用的是那把新的练习剑,依然是那把重量和重心都不同于旧剑的剑。
她练习的内容和之前一样,每一剑都只专注一个点,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尖上,让剑带着手腕走,而不是用手腕推剑。
持续练了将近一周之后,偏移的那两指就慢慢被修正了。
沐心竹看着那行消息,没有回复。
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正在加练,是下一批的新学员。
她看着那些新学员笨拙的动作,心想他们也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剑。
就像苏晚那样。
第二天早上,她给时也打了个电话。
通话接通的间隙里,她听到矿区那边的风声从听筒里传来,还有远处主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苏晚的剑气能打两米二了。”她说。
“那她还可以继续长。”
“她说她还想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