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支队的会议室,烟味还没散尽。
韩建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圈,露出小臂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指着白板上
“千里马公司”
四个字,指节叩在板面上,叩一下说一句。
“秦川。”
“到。”
“你带一组,负责制服伪装。下午四点之前进温泉酒店,换上服务员衣裳,别好胸口的酒店铜牌,分散在二楼服务间和一楼大堂吧台。记住,你们就是普通服务员。抹桌子、倒茶水、换床单,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人看出你们在等人。身上家伙藏好。”
秦川点了下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
“梁大文。”
“到。”
“你带二组,负责外围机动。停车场两个出口各守一辆车,后车场消防通道门口停一辆,酒店正对面路牙子上再蹲一辆面包车,全换成民用车牌。你的人不下车,引擎不熄火,对讲机音量拧到底,情况不对三十秒内必须到位。”
梁大文把搭在椅子横杆上的那只脚放下来,椅子往前拖了半寸,拿笔在消防图上圈了几个位置。
“马波。”
“到。”
“你带三组,负责机动抓捕。你的人不上楼,全部在酒店大堂后面的员工通道蹲着。这条路正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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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房楼下的消防楼梯,人要是从上面往下跳,第一时间堵在楼梯口。兄弟们不用穿制服,全部便衣。”
马波把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个花,咔嚓一声摁下去,火苗窜起来。他没点烟,只是盯着火苗看了两秒,就把打火机揣进了裤兜。
韩建立五指张开,像按在一张军令状上。
“所有人听清楚,下午六点整,重案支队统一在公安局大院集结。集结后去装备室领武器,核对弹药批号,拉开枪机检查弹簧,校准准星,每一把枪都给我校三遍。你们的命,还有咱李局长的命,就拴在这几把枪上,谁马虎,我就摘谁的帽子。”
秦川把手里的笔搁下,笔杆子磕在桌面上,看着韩建立说道:“韩局,要是对方先开枪……”
“绝对不能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对外出警,一般不会主动开枪,除非判定嫌疑人正在实施暴力犯罪,且危及人质或民警生命安全,这是规定。
韩建立没看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写完把笔往桌上一丢,笔滚了一圈,停在笔记本旁边:“领完装备之后,全体封闭管理。bp
机、大哥大,全部上交。从现在开始到行动结束,任何人不得和外界联系。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人,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韩建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点了下头。与我对视一眼之后,就道:
“散了。四点之前各就各位,六点集结领枪,八点,动手。”
韩建立把我送下来之后,就对我道:“李书记,您亲自上这个事,我觉得不妥,这事我肯定要给政委报告一下!”
韩建立是个直肠子,作为副局长,他担心的是我的安危,自然是怕我万一有个闪失。
我说道“老韩,你给政委说一下情况吧,这边我回去给政委再解释下!”
从重案支队出来,谢白山已经把桑塔纳倒出了大院。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三分之一,风灌进来,把衬衫领子吹得翻打在脖子上。
“白山,回市局。”
进了市公安局大院,我直接上了三楼。孙茂安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胸口的扣子扣得板板正正,国字脸绷着,眉毛拧成了螺丝钉一般。
我推门进去,他在后面跟进来,把门合上,咔嗒一声锁了。
“李局,你怎么能亲自去温泉酒店。”
“不能不去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要引蛇出洞!”
“韩建立跟我通过气。”
孙茂安一边走一边道:“这么大的行动,太危险了,您亲自上去,这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