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快……快跑……去……去找仙家……求援……快……跑……”
“青穗!算为娘求你了,快……跑……别傻站在那里哭……快……快跑!!!”
青州域下,柳都一处富贵人家的宽敞宅邸中,此刻尸横遍野,哀嚎,哭喊,尖叫,在期间此起彼伏,一片人间炼狱景象。
原本山清水秀的庭院内,数十名奴仆与丫鬟装扮的年轻男女悉数倒在乌黑血泊之中,或是浑身抽搐,表情狰狞,脖颈伤痕深可见骨,或是尸首分离,死状格外惨烈,一汪又一汪鲜血足近乎将池塘给染成森然血海,无数只飞虫,此刻正趴在尸骨上,贪婪蚕食着最为新鲜的血肉。
内院中,衣着华丽端庄,身上脸颊却尽是狠厉抓痕,一柄长剑贯穿胸膛的妇人;以及被生生挖出一颗眼珠,正满脸鲜血的跪坐在地上的男子,此时正用同样几乎绝望到嘶哑的语气,朝着不远处一名穿着青色衣裙,因血腥惨状吓得呆坐在原地的女子哭喊。
藕断丝连的眼珠随着哭喊再空中摇摇欲坠,难以想象,男人正承受着怎么样的痛楚,却仍旧与疼得身体抽搐的妇人拼死朝着呆愣女孩的方向爬去,俨然想要在最后时刻护其周全。
血脉关系,不言而喻。
“老……老……爹……娘……”
望着青衣女子张了张嘴,眼泪不停滚落,眸中同样布满着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绝望。
可纵然如此,在这般连成人都无法承受的视觉冲击与恐惧中,她的双脚如同被钉死在地上般,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移动半分,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父母拖曳着鲜血,一点一点在痛苦中朝自己爬来。。
“跑?跑啊,能跑到哪去?在本座面前,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在二人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衣袍的邪修笑得极为狰狞得意,看向女孩的漆黑双眸中,尽是令人作呕的垂涎:“跑啊,小丫头,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反而没意思,快跑起来啊,跑起来了,才更有意思,不是吗?等待会儿我把你抓回来的时候,才能听见你绝望又悦耳的哭泣声,不是吗?”
“快……快跑!跑!!!”
“跑!青儿,快!!!噗!!!”
听得男子意味深长的淫邪话语,妇人与男人几乎同时发出最后的哀嚎,可话还没完全说完,那名黑色衣袍的邪修突然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一步一步吃力爬行的男人足踝上,发出极为沉闷又骇人的骨骼碎裂声,手中长剑顺势刺穿大腿,将其直接钉死在了地面上。
“额!!!青。。。。。。。青儿。。。。。。。。。别发。。。。。。。发呆。。。。。。。。跑,跑!!!去。。。。。。。。去清潭府。。。。。。。”
强烈的疼痛感令本是凡人的他呕出了一口浓浊鲜血,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可护女心切的他,哪怕其中一条腿已经被长剑深深钉死在地上,也强忍钻心疼痛,血肉模糊的指甲一下一下死死抓扣着地面,强行使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前方爬行,模样既屈辱,又丑陋,而那柄长剑,也随着此力道,在大腿上划出一道何其狰狞,何其见骨的口子。
大股鲜血,有如泉涌般往外喷出,落地绽放一朵一朵极为凄美又狰狞的死亡花朵。
“爹。。。。。。。。娘。。。。。。。。。”
看着父亲那狰狞又绝望的模样,青衣女子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步伐踉跄了几下后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尽管她知道,自己一定跑不过邪修,却仍然尝试做着最后无力的挣扎。
“哎呀,还真敢跑啊?啧啧啧,有意思,等我抓到你以后。。。。。。。看我怎么折磨你,我可最喜欢折磨这样的小丫头了。”望着青衣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黑袍邪修冷笑了一声,随即慢条斯理的跟着朝前方走去,俨然要进行一场猫鼠游戏,可,还没走几步,两只布满血痕的手掌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足踝,力道绝不算轻。
黑袍邪修皱了皱眉,低头冷眼望去,发现那被剐出一只眼睛的男人,以及被长剑贯穿,随时将会香消玉殒的妇人,正一同用手拽着他的双脚,试图以自己注定要消弭的性命阻拦住步伐,为年龄尚小的女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望向他的双眸中,是极为深重的怨恨与毒辣,如此幽怨,只怕是死后,也恨不得化为厉鬼,时时刻刻缠绕在那人的身边。
“找死。”对于两人可怜又有些可笑的举措,邪修冷笑了一声,随即用力踩在了两人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再一次响彻屋室,夫妻二人双双发出了一声闷哼,银牙死咬唇瓣,刚欲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继续拖拽住他的行动。
两柄长剑,却丝毫不给他们这一点能在最后关头,为女儿争取到的机会,直接从天而降,自眉心将脑袋给彻底贯穿,本就脆弱的生命,随着流淌出的脑浆而飞速消逝,瞳孔仅在瞬息间便失去了该有的光泽,方才还拼死想要守护女儿的夫妻俩,此刻已然变为了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可哪怕至死,他们的双眸任极为愤恨的瞪着那名邪修,像是要牢牢记住他狰狞丑陋模样,以便化为厉鬼之后,也能找他寻仇。
“哼,凡人,总是变着花样的找死,你们。。。。。。。该不会忘记了,就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带的路吧?”看着地上那两具至死都不能瞑目的尸体,黑袍邪修突然发出如鸭叫般的嗤笑,随即伸出手,拇指用力按入进男人眼眶中,往外抠挖,极为残忍的将另一颗早已失去光泽,完全无法瞑目的眼珠连同数条血肉扣下,如垃圾般丢弃在一旁,随后才边笑边慢步走向外面,打算去追赶着似乎已经跑远了的青衣女子。
很快,一片血泊的庭院重新归于寂静,除飞虫啃食血肉的咔咔怪异声响外,毫无半点生机可言,如乱葬干中的死气与狰狞,不断从每一具被残忍杀害的尸体中升腾,化为极重怨气,萦绕在空中,经久难以散去,竟凝结出一小团怪异的血色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