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密集,深邃的裂痕!
裂痕中迸射出刺目的的幽光,仿佛镜子本身也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镜中定格的画面瞬间被无数裂痕割裂、扭曲,崩解,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光屑碎片。
镜面彻底粉碎!巨大的青铜镜框剧烈震动,发出哀鸣。
无数镜面的碎片并未飞溅,而是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寒意与力量下,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就在镜面崩碎的同一刹那,镜框后方那片最深沉的阴影中,爆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
“孽障!竟敢毁吾孽镜台!”
一道身披玄黑判官袍,头戴獬豸冠的巨大身影猛地从阴影中走出!
它面目威严而狰狞,手持一支闪烁着幽绿符文的巨大判官笔,笔锋直指谢道韫眉心,笔尖凝聚着一点足以勾销生死、湮灭魂魄的墨绿死光!
正是此地镇守的孽镜判官!它被彻底激怒了,似要将这毁镜狂徒当场诛魂!
判官笔挟带着勾魂摄魄的幽冥死气,撕裂凝固的空气,直刺而来!
谢道韫按碎镜面的右手尚未收回,左手却已如鬼魅般拂过箭壶。
一支箭矢:“凤箭”,那流淌着清冽霜华的神矢,已在她转身的瞬间搭上了弓弦。
她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万遍,转身,搭箭,开弓,一气呵成,快过判官笔刺破空气的尖啸。
引弓,满月!
她冰冷的瞳孔锁定了扑来的判官,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死寂,以及锁定猎物咽喉的绝对漠然。
“嘣!”
弓弦震响,如寒泉迸裂!
凤箭离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霜白流光,瞬间贯穿了孽镜地狱凝滞的空间!
它所过之处,连那无形的,冻结灵魂的阴寒都被它自身更纯粹的寒意所覆盖、冰封!
判官笔尖那点墨绿死光甚至来不及爆发。
“噗!”
霜白流光精准无比地贯入孽镜判官眉心!那一点墨绿死光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时间再次凝固。
判官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前扑的姿势被定格在永恒。
它脸上的惊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冻结的痛苦取代。
以眉心被洞穿的箭孔为中心,纯净无瑕的冰晶急速蔓延开来,覆盖了獬豸冠和它威严且狰狞的面孔。
眨眼之间,这尊执掌孽镜、审判罪魂的幽冥判官,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巨大冰雕!
冰雕保持着挥笔的姿态,轰然坠地!
“咔嚓,咔嚓……”
冰雕重重砸在布满镜面齑粉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大大小小、内部冻结着惊骇表情的冰块,散落一地。
没有鲜血,没有魂魄逃逸,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冰封与寂灭。
谢道韫缓缓垂下了引弓的手臂。凤鸣弓,古朴的弓身在她手中散发着幽幽冷光。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那堆碎裂的判官冰骸。青丝如瀑,在孽镜地狱的阴寒死寂中迎风飞舞。
碎裂的镜框在她身后无声地矗立着,如同巨大的墓碑。
她踏过满地的冰屑与镜粉,走向那通往更深寒渊的阶梯,步履无声,踏碎冰尘,又一层,那传说中连神魂都能冻裂的极寒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