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人冒名顶替,便是当年,哥哥确实没死了。
燕谨打完一套拳,吐息纳气平复着,抬眸看向国都的方向。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她必须得去一趟国都。
但若去国都,带不带乌轻轻……
想到这个,又想到昨晚乌轻轻非要与她同睡一屋,燕谨颇有些难以下手的感觉。正思考间,眼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乌轻轻发丝凌乱,眸中困意未消,衣衫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起来起身时很匆忙。
他的动作有些急,见着在院中的燕谨才松缓下来,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向燕谨抱怨:“怎么起了也不喊我,把我吓到了。”
他常年不见光的脖颈与锁骨处白的晃眼,生动的五官被阳光直射时皱成一团,看着没心没肺的。
见燕谨不理他,乌轻轻也不在意,站在门口慢吞吞地将衣服穿好,显然是还没完全醒神。
罢了,带上他吧。
燕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他本就凌乱的发顶揉弄得更乱。
在村中住了几日,刘全不知是为什么,天天来他家晃悠,乌宝金也成天喊他们过去吃饭,乌轻轻的毛病终于好了不少。
与外人交谈时虽然还做不到与燕谨交谈那样收放自如,但已经与常人无碍。
燕谨去之前探听消息的镇上买了布匹,请人帮她和乌轻轻各制了几身衣裳。
先前活像是难民堆里逃出来的装扮被她收起来,现在也明白为何人人都觉得她与乌轻轻在外头吃尽苦头了——光看那天他们穿着的衣服便知道了。
大约十日之后,晚间,乌轻轻洗漱完趴在炕上看书,身后披散着还没完全干的头发。
燕谨一走进来便皱眉,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
“伤眼睛。”
乌轻轻自知这样不好,只是实在无聊。现在燕谨进来了,他便趴在枕上一眼不错地盯着燕谨。
燕谨的头发也是湿的,她拿着一块干布缓慢擦拭。
乌轻轻看了半晌,忽然起身爬起来将她手中的干布抢过来:“怎么用那么大劲,头发都得叫你扯下来了。”
他自觉接过了这份差事,燕谨垂眸看着指尖,发梢轻柔的动作被一下下传递进她的心间。
“轻轻,过两天我要去云城一趟。”
乌轻轻“哦”了一声,不甚在意,手上动作不停。
“一日回不来。”燕谨又说。
去镇上时,她总是一日便来回,从不会让乌轻轻独自在家。
“好吧……”乌轻轻的语气有些低落,随即开始讨价还价,“我自己睡一晚也不妨事,如果云城有好玩的,你得给我带回来。”
“两日也回不来。”燕谨摁住乌轻轻的手,将他手上的东西拿下来,侧过身看着他,“也许要去数月之久。”
乌轻轻的表情在燕谨的注视下一点点崩溃,他紧攥着拳头,想也不想地说:“那就带我一起去。”
就该这样,这才是轻轻。
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泛起一丝涟漪,燕谨终于松口,不再逗他。
“自然会带你一起去。”